最不值钱的,便是名声。至于万民敬仰……你看这皇城之中,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那些所谓的万民,此刻或许正在家中祈祷,只求灾祸不要降临到自己头上。他们敬仰的,从来不是什么英雄,而是能让他们安稳活下去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宫墙上随风飘扬的龙旗,那金色的龙纹在残阳下显得有些黯淡。“我帮你,不是为了什么名声,也不是为了什么万民。”
叶青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抬头看向沈醉。
“我只是觉得,”沈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这盘棋,若是少了你们这些棋子,未免太过无趣。”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叶青羽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将他扶起:“起来吧。你的旧部,何时能到?”
叶青羽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用力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只要属下发出信号,今夜子时,第一批旧部便能抵达皇城外围!不出三日,定能集齐三千精锐!”
“三千?”沈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足够了。”
他转过身,望向皇城深处,那里隐约传来零星的哭喊声与呵斥声,显然,混乱并未完全平息。“李斯那老狐狸,此刻想必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若是让他缓过神来,调集兵力反扑,我们这点人手,还不够塞牙缝的。”
“那……那该怎么办?”叶青羽顿时紧张起来。他虽有勇有谋,却终究年轻,面对如此庞大的奸党势力,难免有些底气不足。
沈醉淡淡道:“兵贵神速。你现在就去发出信号,让你的人分批潜入皇城,切记不可打草惊蛇。今夜三更,以景和殿的火光为号,同时发难,控制住皇城四门,切断内外联系。我会去寻陛下,稳住宫中局势。”
“是!”叶青羽抱拳领命,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沈醉叫住他。
叶青羽停下脚步,回头看来。
沈醉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黑鹰,线条凌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拿着这个。若是遇到宫中的暗卫,出示此令,他们自会听你调遣。”
这暗卫,是皇帝暗中培养的力量,只听从皇帝与沈醉的命令。沈醉将令牌交给他,无疑是将极大的信任给了他。
叶青羽双手接过令牌,入手冰凉,却仿佛有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他紧紧握着令牌,再次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属下定不辱使命!”
说完,他起身,转身疾步离去,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宫墙的阴影之中。
沈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他知道,叶青羽这一步踏出去,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而他自己,也彻底卷入了这场皇权的纷争之中。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是为自己,也不是为叶青羽,而是为这苍茫人世间,无尽的杀戮与纷争。
“也罢,”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既然醒着也是无趣,不如醉一场,看看这红尘俗世,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说罢,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满地的狼藉与那尚未散尽的血腥味。
夜幕如墨,悄然笼罩了整个皇城。
白日的喧嚣与血腥,仿佛被这浓重的夜色所吞噬,只剩下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如同鬼火。巡逻的禁军脚步匆匆,脸上带着警惕与疲惫,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紧张。
皇城西北角,一处废弃的宫苑里,杂草丛生,蛛网遍布。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正是叶青羽。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之后,从怀中掏出一支小巧的竹笛,放在唇边,轻轻吹奏起来。
笛声并不悠扬,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低沉而短促,像是夜枭的啼鸣,在寂静的夜里远远传开。
一曲终了,叶青羽收起竹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