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赵烈腰间的刀上转了转,三角眼里闪过丝阴鸷。沈醉记得阿凝的纸条上写着,赵烈是少数几个没被李嵩拉拢的忠臣,也是他们计划里的关键人物。
宴会就这样在诡异的平静中开始了。丝竹声从殿外传来,软绵绵的像团棉花,却盖不住每个人心头的惊雷。李嵩端着酒杯四处敬酒,走到赵烈面前时,两人碰杯的声音格外响亮,沈醉甚至能看见他们袖口下紧绷的肌肉。
“赵侯爷常年驻守北疆,可知西域有种奇花?”李嵩抿了口酒,慢悠悠地说,“花瓣像极了人脸,闻着香,却能让人……”他故意顿了顿,眼角的余光扫向龙椅,“……睡死过去。”
赵烈的手猛地攥紧了刀柄:“李大人说笑了,末将只知保家卫国,不懂这些奇闻异事。”他的声音像淬了冰,“倒是听说京城最近不太平,有狐狸披着人皮到处晃悠,得好好打打才行。”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火花几乎要点燃殿里的龙涎香。沈醉悄悄往阿凝那边递了个眼色,看见她把空酒壶往案几上磕了三下——这是说,埋伏在宫门的游侠已经就位。他又抬眼看向梁上,借着烛火的阴影,隐约能看见三道黑影,手里的刀在暗处闪着寒光。
就在这时,皇帝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李嵩立刻凑上去,假惺惺地拍着他的背:“陛下保重龙体!奴才这就传太医……”
“不必。”皇帝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带着股威严,“不过是老毛病犯了。众卿继续饮酒,别扫了兴致。”他说着,端起面前的酒杯,却没往嘴边送,反而对着沈醉的方向微微倾斜——杯沿的酒液滴落在地,在青砖上晕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这是沈醉教太子的第二个暗号:滴酒为令,即刻动手。
沈醉的瞳孔骤然收缩。比预定时间早了半个时辰,陛下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几乎是瞬间做出反应,左手看似无意地拂过腰间的玉佩,玄铁与腰带碰撞,发出声极轻的脆响。这是给阿凝的信号,也是给埋伏在殿外的少年的信号。
屏风后的阿凝立刻有了动作,她端起新的酒壶,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个小太监,酒液泼了那太监满身。小太监惊呼着后退,恰好撞翻了李嵩身后的烛台,火苗“腾”地窜起,燎到了李嵩的袍角。
“哎呀!”阿凝惊叫着去扑火,手里的酒壶却直直飞向梁上——壶里装的不是酒,而是沈醉特制的药粉,遇火即爆,专破护身真气。
“有刺客!”李嵩的反应极快,他猛地推开阿凝,同时对着梁上吼道,“拿下这刁民!”
三道黑影应声从梁上跃下,长刀带着风声劈向阿凝。可他们刚落地,就被从殿外冲进来的少年拦住——那少年穿着身侍卫服,脸上还带着点稚气,手里的剑却快得像道闪电。他正是前几日被沈醉从诏狱里救出来的太子旧部,此刻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长枪的侍卫,显然是早就联络好的旧部。
“李嵩!你竟敢在宫中埋伏刀斧手,是想谋反吗?”少年的声音清亮,穿透了殿内的混乱。
李嵩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伙人会提前动手,更没想到太子的旧部竟然还敢现身。他一边后退一边嘶吼:“护驾!快护驾!”可周围的官员早就作鸟兽散,唯有赵烈提着刀挡在他面前,眼神冷得像北疆的风雪。
“护驾?”赵烈冷笑,“你这奸贼,也配提护驾二字?”
就在这时,沈醉动了。他像道黑色的闪电,直扑龙椅——按照计划,他要先护住皇帝,再设法擒住李嵩。可刚冲到半路,就被四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拦住,这些人气息阴邪,掌风里带着股腐臭,显然是李嵩豢养的死士。
“拦住他!”李嵩躲在死士身后,尖声喊道,“杀了他,重重有赏!”
沈醉没工夫跟这些喽啰纠缠,他猛地扯下腰间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