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冻住了,停滞在半空中。轿子落地时,一个老太监小心翼翼地掀开轿帘,扶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走了出来——正是当今皇帝。
皇帝穿着明黄色的龙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金龙,可那龙纹再威严,也掩不住他脸上的颓败。他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蜡黄,嘴唇泛着青,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连扶着太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可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像淬了冰的刀子,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起来吧。”皇帝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依旧带着一股穿透力,“今儿个是家宴,不必多礼。”
众人谢恩起身,低着头不敢直视圣颜。沈醉混在侍卫的队伍里,目光却紧紧锁在皇帝身上。他能看到皇帝脖颈处隐约露出的青筋,能看到他握着龙椅扶手时指节泛白的样子,更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药味和……死气的味道。
果然是中了毒。而且这毒,比他想象的还要霸道。
“镇北侯呢?”皇帝在龙椅上坐下,喘息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铠甲的高大身影从殿外大步走进来,抱拳行礼:“臣,镇北侯赵亢,参见陛下!”
赵亢约莫四十多岁,面容刚毅,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凶戾。他身上的铠甲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显然是刚从边关回来。
皇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赵爱卿辛苦了,边关之事,多亏了你。”
“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赵亢的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此次大败蛮族,斩获颇丰,特带回战利品若干,孝敬陛下。”
说着,他拍了拍手,几个侍卫抬着几个木箱走了进来,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些金银珠宝、兽皮弯刀之类的东西。官员们纷纷附和着称赞,殿内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许,可沈醉却注意到,赵亢的目光在扫过周贵妃座位的方向时,闪过一丝阴鸷,而周贵妃身边的那个掌事太监,正偷偷用手指在袖摆上打着什么暗号。
风,似乎更冷了。廊外的铜铃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响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沈醉的心猛地一沉——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理了理腰间的刀穗,那抹赤红在昏暗的光线下晃了晃,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这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一旦发出,意味着行动开始。
几乎就在同时,殿外传来一阵兵器碰撞的脆响,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像无数根针,猛地刺破了殿内虚假的平静。
“怎么回事?!”皇帝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扶着龙椅的手紧紧攥住,指节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官员们顿时慌作一团,有的尖叫着往桌子底下钻,有的拔剑想要护驾,却连剑鞘都拔不开。赵亢猛地转身,厉声喝道:“护驾!都给我护驾!”可他的话音刚落,就见几个禁军突然调转枪头,朝着身边的同僚刺了过去,鲜血瞬间溅红了金砖地面。
“是逆贼!有逆贼叛乱!”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殿内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沈醉的目光死死盯着赵亢,只见那镇北侯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抹狰狞的笑,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皇帝:“老东西,你的死期到了!这江山,该换个人坐了!”
周贵妃尖叫着想要逃跑,却被苏绾一把抓住。那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卸去了宫女装的伪装,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刃,抵在周贵妃的脖颈上,眼神冷得像冰:“贵妃娘娘,别急着走啊,你的好戏还没开场呢。”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亢说不出话来。沈醉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猛地拔出长刀,刀身划破空气发出一声锐啸,像一道黑色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