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国之君反倒如此冷漠?”
“雪狐不会背叛。”沈醉淡淡道,“人会。”
苏慕言默然。他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少年沈醉抱着那只奄奄一息的雪狐跪在青云山山门外,任凭风雪落满肩头,眼中却燃着不肯熄灭的光。那时的他,虽沉默寡言,眼底却藏着一片柔软。可如今,那片柔软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剜去了,只剩下冰封的荒原。
“罢了,多说无益。”苏慕言抬手结印,掌心泛起淡青色的灵光,“我去东北角楼,你去西南角楼。记住,三更时分,以灵犀为引,同时催动阵眼。”
沈醉点头,转身融入夜色。少女连忙跟上,脚步有些踉跄。待走出一段距离,她才忍不住问道:“沈大哥,那位苏道长说的断魂崖,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醉的脚步顿了顿,月光从他发间漏下,映出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死人的地方,有什么好问的。”
少女抿了抿唇,不敢再问。两人一路穿行在宫墙夹道中,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偶尔有巡逻的禁军走过,沈醉只消抬手放出一道微弱的障眼法,便让他们如同看不见般径直走过。少女看得心惊,却也暗自佩服——她曾听师门长辈说过,沈醉的术法早已臻至化境,只是性情乖戾,从不与仙门中人往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到了西南角楼,沈醉仰头看了看那高耸的楼阁。角楼共分三层,顶层挂着一盏孤灯,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像是鬼火。他从怀中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指尖燃起幽蓝的火焰,将符纸点燃。符纸化为灰烬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屏障以角楼为中心,缓缓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是引灵符,能暂时聚集周围的灵气,为阵眼提供助力。”沈醉低声道,“你在这里守着,若有人靠近,不必留情。”
少女握紧了腰间的匕首,用力点头:“沈大哥放心。”
沈醉不再多言,纵身跃上角楼二层。他推开虚掩的窗,目光穿过层层宫阙,落在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上——那里是今晚宴会的举办地,也是风暴的中心。他能感觉到,那里的怨气如同实质般盘旋在上空,像一张巨大的网,正缓缓收紧。
时间一点点流逝,二更梆子声从远处传来。沈醉闭上眼,凝神感知着四周的灵气流动。苏慕言的气息在东北角楼那边平稳如镜,清风与明月的气息也还算稳定,唯有西南角楼下方,隐隐有一股阴邪的气息在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试图冲破地脉的束缚。
他睁开眼,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与心跳一致。忽然,他停了下来——那股阴邪气息越来越近,带着腐臭的味道,像是有无数只毒虫在地下爬行。他低头看向地面,只见青石板的缝隙中渗出黑色的粘液,顺着墙角缓缓蔓延,所过之处,连砖石都被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看来,奸臣的后手比想象中来得早。”沈醉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刀。这刀通体乌黑,刀刃上刻着镇魂的符文,是他当年在乱葬岗从一具千年僵尸身上剥下来的尸解刀,专克邪祟。
他翻身跃下角楼,恰好落在那片黑色粘液前。粘液中忽然冒出无数只惨白的手,抓向他的脚踝。沈醉挥刀斩去,刀光闪过,那些手瞬间化为黑烟,发出凄厉的尖叫。
“区区尸煞,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沈醉眼神一凛,刀身泛起红光,“看来奸臣是想趁我们布阵时,用这些污秽之物污染地脉,好让结界功亏一篑。”
他正欲再动手,却见远处忽然亮起一道青光,直冲云霄。是苏慕言的信号——东南角楼那边出事了。沈醉皱眉,抬头看向西南角楼顶层的孤灯,那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盏漆黑的灯杆在风中摇晃。
“不好!”他心中一沉,转身冲向角楼。刚到楼下,便见少女正被几个黑衣人围攻,她虽奋力抵抗,却已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