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那天,得让李嵩死在太极殿上。
少女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还是老样子,喜欢一剑封喉。
对豺狼,不需要讲章法。沈醉将地图折起来,塞进怀里,明儿我会去见仙门的人,让他们在宫外设好结界,别让任何一条鱼漏网。
猫突然叫了一声,竖起尾巴望向窗外。沈醉和少女同时噤声,只听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响,不多不少。
时候不早了。少女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我得回公主府了,再晚些,李嵩的人该起疑了。
沈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拿起桌上的茶杯,将那杯破妄散倒进了窗外的排水沟里。月光落在他脸上,一半在灯影里,一半在暗处,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想起三年前镇北侯临刑前说的话:这世道,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染成黑的,可总有些东西,是染不黑的。
那时他不懂,直到亲眼看到侯府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看到那些所谓的忠臣良将在一旁袖手旁观,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染不黑,而是早就烂透了。
沈醉吹灭了灯,房间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那支银蛇簪,还在窗透进来的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光,像在等待着初七那天,饮饱鲜血。
宫城里的李嵩还不知道,他精心布置的这场宴会,早已成了别人的猎场。他更不知道,那瓶续魂丹里,被王德全悄悄换了一颗药丸——那是三年前镇北侯府的老管家,用自己的命换来的还魂散,据说能解百毒,却也能让人说出所有真话。
夜越来越深,风穿过宫墙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无数冤魂在哭泣。而这场注定染血的宴会,还在一步步靠近,像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只等着初七那天,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