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林霜月带着几个女子上了最前面的那辆马车,撩开车帘一角,安静地看着外面的动静。剩下的人则扛起箱子,脚步蹒跚地往车上装,故意发出沉重的喘息声,连额头上的汗珠都是提前用湿布擦出来的,看起来毫无破绽。
沈醉自己则换了身深蓝色的绸缎长衫,腰间系着块成色普通的玉佩,手里拿着把折扇,慢悠悠地扇着,倒像是个随行的账房先生。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实则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城门卫兵的换岗时间、影卫隐藏的位置、进城行人的表情变化,甚至连路边那棵老槐树上栖息的夜鸟,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差不多了。” 沈醉看了眼天色,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城门口的灯火愈发明亮,像一头巨兽张开的獠牙,“秦风,驾车,按原路线走。”
秦风应了声,抖了抖缰绳,马车发出“吱呀”的声响,缓缓朝着城门驶去。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规律的颠簸声,车厢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离城门还有十丈远时,就有卫兵拦了下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卫兵手持长刀,走到马车旁,目光锐利地扫过秦风:“停下!干什么的?”
秦风连忙从车夫座上跳下来,弓着腰递上旱烟袋:“官爷,我们是从江南来的商贩,拉了点绸缎茶叶,想进城卖点钱。”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粗哑,还带着点讨好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里沾着灰,看起来格外卑微。
卫兵没接他的烟袋,而是用刀鞘敲了敲车厢:“里面装的都是什么?打开看看。”
秦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笑:“都是些正经货物,官爷您看,这是我们的路引。” 他连忙从怀里掏出几张折叠整齐的纸,双手递了上去。
卫兵接过路引,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抬头打量了秦风几眼,眉头皱了皱:“江南来的?怎么这时候才进城?”
“这不是路上耽误了嘛,” 秦风搓着手,一脸无奈,“前几天下雨,路不好走,耽搁了行程,还请官爷通融通融。”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衣的影卫走了过来。他身形消瘦,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毒蛇一样,落在秦风身上时,让秦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影卫没看路引,而是径直走到马车边,伸手就要去掀帆布。
沈醉在后面的马车里看得清楚,指尖微微一动,藏在袖中的银针已经滑到了掌心。他知道,这影卫的观察力远超普通卫兵,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
“这位爷,” 秦风连忙上前一步,挡住影卫的手,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这帆布一掀,风一吹,绸缎就该沾灰了,卖不上价了呀。您看这路引也没问题,要不……”
影卫冷冷地推开他的手,语气没有一丝温度:“让开。”
秦风被推得一个踉跄,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沈醉从后面走了上来。沈醉手里拿着算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着影卫拱手道:“这位差爷,我们这些小本生意也不容易,您看这货确实都是正经东西,若是真有问题,任凭处置。只是这绸缎娇贵,沾了灰就毁了,还请通融一二。” 他说话时语速不急不缓,眼神坦然,丝毫没有慌乱的迹象。
影卫的目光落在沈醉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沈醉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在盘算着——这影卫的气息沉稳,太阳穴微微隆起,显然是内家好手,而且他的注意力似乎格外集中在车厢底部,看来是怀疑有夹层。
“都打开。” 影卫没理会沈醉的话,语气依旧冰冷。
秦风等人的脸色都变了,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短刀。沈醉轻轻咳了一声,示意他们冷静,然后对着影卫笑道:“既然差爷坚持,那我们就打开,只是还请差爷小心些,别弄坏了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