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就被碾碎成泥。
“沈姑娘，你觉得，我该不该恨？” 苏婉仪抬起头，眸子里的幽火越烧越旺，“恨那个赐我凤钗又看我毁容的男人，恨那个笑里藏刀的毒妇，恨这满朝文武，恨这吃人的宫墙！”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风声，卷起窗棂上残破的窗纸，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沈清辞看向窗外，暮色已经浓得化不开，远处宫墙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狰狞而沉默。
“娘娘可知，三日前禁军统领的死讯？” 沈清辞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
苏婉仪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哦？死了？” 她淡淡地反问，指尖却在案几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倒是可惜了。听说那位统领，当年很得皇后信任。”
沈清辞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这冷宫里的废妃，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她像一只蛰伏的蝎子，在黑暗里磨利了毒刺，只等时机一到，便要给敌人致命一击。
“沈姑娘今日，似乎不止是来送燕窝的。” 苏婉仪重新靠回软榻上，又恢复了那副病恹恹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眼露凶光的女子只是幻影。
沈清辞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放在案几上。锦囊是用玄色锦缎做的，上面绣着一只展翅的黑鹰，正是沈醉的信物。
“我兄长让我给娘娘带句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皇城暗流已动，三月后的会盟，是契机，也是死局。”
苏婉仪拿起锦囊，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黑鹰刺绣，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沈醉……”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修罗，终于要动手了吗？”
三年前，正是这位沈家少主，在她被打入冷宫的第三日，派人送来一剂保命的丹药。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她活不过那个冬天。
“兄长说，娘娘若想复仇，他可以提供助力。” 沈清辞看着苏婉仪，“但他要的，是皇后背后的势力。”
皇后娘家，乃是手握兵权的镇国公府。这也是为何，明知皇后当年手段卑劣，陛下却始终隐忍不发。
苏婉仪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决绝的疯狂。她将锦囊紧紧攥在手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告诉沈醉，我答应他。”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但我有一个条件——皇后，必须死在我手里。”
沈清辞起身告辞时，夜色已深。冷宫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她提着空食盒走在回宫的路上，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忽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沈清辞猛地转身，只见一道黑衣人影悄无声息地立在不远处的廊柱后，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正是沈醉。
“她答应了？” 沈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淬了冰。
“嗯。” 沈清辞点头，“但她要亲手杀了皇后。”
沈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不屑。
“可以。” 他淡淡地说，“只要能扳倒镇国公府，谁动手，不重要。”
沈清辞看着自己的兄长，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眼前的皇城风云，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棋局。
“兄长，你有没有想过……”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这场争斗，最后会有多少人死去？”
沈醉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清辞，”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你记住，在这皇城之中，要么杀人，要么被杀。怜悯，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转身离去，黑衣身影很快便融入浓重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沈清辞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