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的人,不是那么好动的。”
林晚咬着唇想了想:“可是……那些藏在林子里的人,会不会对兄弟们不利?”
“有利无利,看的不是他们。”沈醉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灯笼的光落在他眼底,明明灭灭的,像藏着片深不见底的湖,“是看我们手里的刀,够不够快。”
他的话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锋芒,却奇异地让林晚安下心来。她望着他被月光染白的发梢,忽然想起三天前在药庐里,他也是这样站着,指尖捏着枚银针,说要帮她治腿上的旧伤。
“沈大哥,你的武艺那么好,是不是从来都不怕别人?”她轻声问,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沈醉沉默了片刻,转身继续往前走:“怕过。后来发现,怕没用的时候,就只能让别人怕你。”
灯笼的光晕里,他的背影挺直如松,林晚望着那背影,忽然觉得手里的灯笼好像不那么冷了。
第二日傍晚,青云山庄的前院摆开了十几桌宴席。鸡鸭鱼肉流水般端上来,坛装的烈酒敞开着口,香气能飘出半里地去。沈醉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即将出发的分队兄弟,右手边却空着几个座位,像是特意留给谁的。
酒过三巡,老三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拍着桌子嚷嚷:“沈爷,属下这一去,定要把靖王那老狐狸的粮草给截下来,让他在皇城根底下喝西北风!”
老七也跟着起哄:“截粮草算什么,属下要把他私兵的军械库给烧了,看他拿什么跟咱们叫板!”
沈醉没拦着他们,只是给自己斟了杯酒,慢悠悠地喝着。夕阳的金辉透过雕花木窗斜射进来,在他酒杯里投下一点碎金,随着酒液晃动,像颗不安分的星子。
“沈大哥,你怎么不喝?”林晚坐在下手位,看着他面前几乎没动过的酒杯,轻声问道。
沈醉抬眼时,正好对上她清澈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算计,没有畏惧,只有纯粹的关切,像山涧里刚融的雪水。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极淡,却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河面,瞬间柔和了眉眼间的冷硬。
“等着送你们。”他说。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守在门口的庄丁低声说了几句,随即有人快步走进来,在沈醉耳边低语片刻。沈醉听完,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底的光冷了几分。
“让他们进来吧。”他对庄丁说。
众人都停了筷子,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只见三个穿着青色布衣的汉子被带了进来,他们身材精瘦,眼神警惕,走路时脚步轻盈,显然是练家子。
“沈庄主设宴,我等不请自来,还望恕罪。”为首的汉子抱拳行礼,语气客气,眼神却在飞快地扫视着满院的宴席。
沈醉端起酒杯,对着他们举了举:“既是客人,就坐下喝杯酒吧。正好,我这有批兄弟要出门办事,正缺人送送。”
那汉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沈庄主说笑了,我等只是路过,听闻山庄设宴,特来讨杯酒喝。”
“路过?”沈醉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从皇城根下路过到青云山庄,这路可够远的。”
汉子的脸色变了变,刚要说话,却见沈醉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两步距离,沈醉没拔剑,也没动武,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盯着他。
“靖王让你们来查什么?”沈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汉子喉结滚动,刚想抵赖,却见沈醉忽然抬手,指尖在他颈侧轻轻一点。那汉子顿时像被抽走了骨头,软瘫在地,嘴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另外两个汉子脸色大变,拔刀就想冲上来,却被旁边的老三等人按住,动弹不得。
“放心,死不了。”沈醉拍了拍手,像是掸掉什么灰尘,“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