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话音,一个背着药篓的佝偻身影从门外挪了进来,正是山庄里负责采药的老李头。他手里捧着一个黑布包裹的东西,颤巍巍地放在桌上,解开布后,露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岩石,石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孔洞,凑近了闻,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腥甜。
“这是……”
“前天在蚀骨崖边缘捡的。”老李头声音沙哑,“当时看到这石头在发光,还以为是什么宝贝,结果拿回来当晚,我那只养了五年的老狗就死了,尸体跟那些焦黑的草木一个模样。”
沈醉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块岩石,对着烛光仔细看了看:“这不是石头,是‘戾火’的灰烬。”
“戾火?!”长老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传说中能焚烧仙骨、吞噬神魂的戾火?那不是只存在于上古记载里吗?”
“记载会骗人,可死人不会。”沈醉将岩石扔回黑布上,“蚀骨崖的封印确实破了,但破的不是魔物,是封印戾火的阵眼。有人故意破坏阵眼,放出戾火,再用活人炼制骨傀儡来吸收戾火的戾气,这么一来,既能得到不死不灭的傀儡军队,又能借戾火的凶性掩盖踪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众人浑身冰凉。若是普通的骨傀儡,以山庄的实力尚可应对,可沾染了戾火的傀儡……那简直是无解的噩梦。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年轻弟子的声音带着哭腔,“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
“凉拌。”沈醉淡淡吐出两个字,见众人脸色更差,才又补充道,“破阵眼的人,目的绝不止于此。戾火虽凶,却有个克星——‘冰魄玉’。而这南疆,唯一一块冰魄玉,就在咱们青云山庄的库房里。”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复杂。他们这才明白,对方不仅仅是在炼制傀儡,恐怕真正的目标,是山庄的冰魄玉!
“所以,他们故意放出消息,引我们派人去蚀骨崖,其实是想调虎离山?”中年男子恍然大悟,额头上渗出冷汗,“那库房……”
“库房我已经加派了人手,布了三重阵法。”沈醉道,“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对方能破掉上古阵眼,手段定然不简单,硬守是守不住的。”
“那你的意思是……”长老追问,此刻他已全然没了主意,只能寄希望于沈醉。
沈醉走到门口,望着天边最后一丝余晖被夜色吞没,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守不住,就不用守。”
“什么?”
“把冰魄玉当诱饵,引他们出来。”他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像极了等待猎物上钩的孤狼,“蚀骨崖不是他们的地盘吗?那咱们就去蚀骨崖,给他们搭个戏台,唱一出‘请君入瓮’。”
众人面面相觑,这主意太大胆,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可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可……蚀骨崖的戾火怎么办?我们进去,不等对方动手,自己就先成了灰烬。”有人提出疑问。
“这个简单。”沈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扔给长老,“这里面是‘避火丹’,虽不能完全抵挡戾火,撑半个时辰还是没问题的。至于半个时辰之后……”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冷酷的笑,“那就得看谁的刀更快了。”
议事厅内的凝重终于散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具体的计划,分配人手、准备法器、探查路线……烛火下,一张张脸上重新燃起了斗志。
沈醉没再参与讨论,独自走出了议事厅。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过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他知道,事情绝不会像他说的那么简单。能操控戾火、炼制骨傀儡,又对冰魄玉了如指掌的人,绝非等闲之辈,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