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露出手臂上一道狰狞的疤痕,“宫变当晚,我率部欲冲入天牢救人,却被赵显的亲信伏击。三百亲兵尽数战死,我中了三箭,坠入护城河才侥幸逃生。”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等我养好伤再回京城,忠勇侯府早已化为一片焦土,连三岁的孩童都没能幸免。”
沈醉的指尖在桌面上划出深深的刻痕,木屑簌簌落下。“所以你隐姓埋名,建了这座江湖第一庄?”
“不是隐姓埋名,是卧薪尝胆。”柳长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二十年来,我收留了不少被赵显迫害的忠良之后,暗中积蓄力量。江湖人只知我柳长风是富甲一方的庄主,却不知我每晚都在书房里,对着这幅行军图推演如何扳倒赵显。”
他突然起身,从书架后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时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兵符。铜制的兵符上刻着狰狞的兽纹,边角已被摩挲得发亮。“这是当年戍边将士的信物,如今还有五万旧部散落在各地,只待一声令下,便能即刻集结。”
沈醉望着那些兵符,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释然,更多的却是风雨欲来的冷冽。“柳庄主可知,我此次前来,不仅是为了查清当年的真相。”
“老夫猜到了。”柳长风将木盒推到他面前,“北境匈奴蠢蠢欲动,赵显却在朝中排除异己,克扣军饷。你是想借老夫的力量,为边关将士筹备粮草?”
沈醉没有否认,只是端起空酒杯,对着窗外的流云遥遥一敬。“家父生前常说,军人的天职不是沙场饮血,而是护佑身后的万里河山。如今山河飘摇,总得有人站出来。”
柳长风看着他年轻却坚毅的侧脸,突然老泪纵横。“好一个护佑河山!”他重重一拍桌面,震得酒壶都跳了起来,“老夫这就命人打开粮仓,庄内囤积的十万石粮食,尽数捐给戍边大军!”
就在此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护卫慌张地闯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庄主,京城来的加急密函!”
柳长风接过密信,拆封的手指突然顿住。沈醉瞥见他瞬间煞白的脸色,心中已然明了。“是赵显的人?”
柳长风没有说话,只是将密信递了过来。信上的字迹张扬跋扈,字字都透着威逼利诱——若柳长风肯交出藏在庄内的忠良之后,朝廷便赦免他当年“通敌”的罪名,还封他为世袭罔替的镇南王。
沈醉看完密信,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讥诮。“赵显倒是舍得下本钱,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柳长风问道。
“他以为二十年的岁月,早已磨平了忠良的骨血。”沈醉将密信凑到烛火边,火苗舔舐着信纸,很快便将那些肮脏的字迹吞噬成灰烬,“却不知有些东西,比刀剑更锋利,比岁月更绵长。”
灰烬在风中飘散的瞬间,院外突然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沈醉与柳长风对视一眼,同时拔出了腰间的兵器。当他们冲出书房时,只见三名黑衣人身手矫健地放倒了守门护卫,正欲翻墙逃窜。
“留下吧。”沈醉的声音如寒冰落地,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剑光闪过的刹那,一名黑衣人惨叫着坠落在地,肩上插着的银针正汩汩冒着黑血。另外两人见状不妙,转身便朝竹林深处奔去,却被突然从暗处射出的弩箭钉在了原地。
玄甲卫迅速围了上来,将三名黑衣人捆得结结实实。沈醉走到被银针射中的黑衣人面前,用剑鞘挑起他的下巴,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寒风。“说吧,赵显还派了多少人来?”
黑衣人咬着牙不肯说话,嘴角却溢出一丝黑血。沈醉皱眉,伸手按住他的脉门,脸色骤然一沉。“有毒。”
话音未落,另外两名黑衣人也相继七窍流血而亡。柳长风看着三具尸体,脸色凝重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