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血色的光晕,那张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脸,此刻竟显得格外肃穆,甚至带着一种悲壮的诗意。
“你们跟着我,是为了什么?”他问,目光扫过每一张沾染血污却依旧坚毅的脸。
“为了替沈将军报仇!”有人喊道。
“为了清君侧,诛奸佞!”
“为了天下苍生!”
一声声回答,冲破了弥漫的血腥味,在山谷间回荡。
沈醉点头,抬手按在胸前,那里藏着一枚半块的虎符,是父亲留下的遗物,也是他支撑下去的信念。“好。那我们就记住今日的血。”
他猛地抬手,指向西方,那里是皇城的方向,此刻正被夕阳染成一片诡异的橘红。
“我沈醉在此立誓,”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般的铿锵,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无尽的恨意与决绝,“此生若不将赵珩及其党羽连根拔起,碎尸万段,以告慰枉死忠魂,便教我沈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尸身,一字一顿道:“永世不得入祖坟!”
话音落下,山坳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沈醉,看着他眼中那燃烧的火焰,看着他那仿佛能穿透一切黑暗的决绝。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我等愿追随公子,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紧接着,哗啦啦一片声响,三十余人齐齐跪倒在地,额头抵着染血的泥土,声音嘶哑却坚定:“愿追随公子,除奸佞,报血仇!”
山风呼啸,卷起他们的誓言,冲向苍茫的天际。沈醉站在众人面前,挺直了脊梁,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前路也更加凶险。但他别无选择,也退无可退。
“起来吧。”他沉声道,“天黑前,咱们要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安葬了兄弟们,然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众人应声起身,开始默默地搬运同伴的遗体。秦风走到沈醉身边,低声道:“公子,你的伤……”
沈醉摆摆手,方才硬接对方首领三掌,此刻内腑翻涌,喉头一阵阵发甜,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死不了。倒是你,胳膊上的箭伤得好好处理,别感染了。”
秦风刚要再说些什么,忽然,一名负责警戒的侍卫快步跑了过来,神色慌张:“公子,秦大哥,前面山口……好像有动静!”
沈醉眉头一挑,瞬间戒备起来:“什么动静?是追兵?”
“不像,”那侍卫急声道,“好像是……有人在哭?”
哭?
众人都是一愣。这荒山野岭,刚经历过一场厮杀,怎么会有人哭?
沈醉眼神一凝,对秦风使了个眼色:“你带人继续处理后事,我去看看。”
“公子小心!”秦风连忙道。
沈醉没再说话,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向山口。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衣袂划破空气的微响。越靠近山口,那哭声就越清晰,是个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无尽的悲戚,听得人心头发紧。
他隐在一块巨石后面,探头望去。只见山口处,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正跪在地上,面前是一座新坟,坟前还插着一块简陋的木牌。女子背对着他,身形单薄,哭得浑身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倒下。
沈醉皱起眉头。这女子看起来不像追兵,身上也没有任何杀气,倒像是……来祭拜亲人的?可这地方刚经历过打斗,怎么会有人在这里下葬?
他正思忖着,那女子忽然抬起头,对着墓碑叩首,声音嘶哑地喊道:“爹!你死得好冤啊!都是那狗官害了你!女儿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一定会的!”
狗官?报仇?
沈醉心中一动,刚想上前询问,却见那女子猛地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