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的靴底碾过最后一粒焦黑的碎石,眼前的云雾忽然如活物般翻涌起来。
他抬手按住腰间的玄铁短刀,指腹摩挲着刀鞘上那道月牙形的旧痕。三日前在乱葬岗斩杀的那队黑衣人,刀上也有相同的刻痕——那是当朝国师魏庸的私兵标记。如今这些痕迹随着他的脚步,一路烙进了这片传说中与世隔绝的仙山界。
“有意思。”沈醉低笑一声,吐掉嘴角叼着的枯草。前方云雾陡然凝聚成墙,淡金色的光纹在雾中流转,隐约可见繁复如蛛网的符文。寻常人怕是只会当此处是山雾弥漫,可他左眼眼角那道淡红色的疤痕却微微发烫——那是三年前在禁书楼偷看《天衍术》时,被书页迸发的灵力灼伤的印记,此刻正精准地提示着:这是一道至少布下了百年的上古结界。
他试着往前踏了半步,结界表面立刻荡开涟漪,一股绵密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推回原地。靴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沈醉眯起眼,看见雾墙中浮现出模糊的影子——像是无数双手在里面挣扎,又像是山风穿过密林的幻听。
“客人既来了,何不现身一见?”清朗的声音从结界后传来,带着几分山涧清泉般的凉意。
沈醉挑眉,反手解下背上的长匣。匣子打开的瞬间,里面躺着的半截断剑发出嗡鸣,剑身上的锈迹竟在这一刻褪去些许,露出底下暗银色的流光。这是他从父亲遗物中找到的东西,据说与二十年前那场导致沈家满门抄斩的“惊鸿案”有关,而唯一知道内情的线索,就指向这座藏在云深处的青云仙门。
“我找青云掌门,”沈醉的声音裹着寒意,“带了他故人的信物。”
断剑被他掷向结界,在触及光纹的刹那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那些原本流转的符文像是被点燃的火星,沿着断剑的轨迹迅速蔓延,雾墙中传来碎裂般的脆响。当光芒散去时,结界上已裂开丈许宽的缺口,一个身着青衫的少年正站在缺口处,手里把玩着那半截断剑。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眉眼间带着未脱的稚气,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看透人心。“沈家人?”他歪头打量着沈醉,目光在他眼角的疤痕上停留片刻,“我家掌门说,若有朝一日沈家后人持‘碎鸿’而来,便让我带他上山。”
“碎鸿?”沈醉第一次听到这把断剑的名字。
“嗯,”少年把断剑抛回给他,指尖在结界缺口处轻轻一点,那些裂开的光纹便如潮水般退去,“这剑本是青云前代掌门下凡历练时所铸,后来赠予了一位姓沈的将军——听说那是你祖父?”
沈醉接住断剑的手猛地收紧。祖父沈惊鸿,正是二十年前因“通敌叛国”罪名被处死的镇国将军。原来传闻中祖父与仙门有旧,竟是真的。
“跟我来吧。”少年转身往云雾深处走去,青衫在雾中飘曳如蝶。“不过提醒你,青云山的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
沈醉跟上他的脚步,发现踏入结界后,周遭的景象竟完全变了。来时的荒石滩消失不见,脚下变成了铺着青石板的山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古木,树干上缠绕着会发光的藤蔓,将路径照得如同白昼。空气里弥漫着草木与丹药混合的清香,与外界的肃杀之气判若两个世界。
“你叫什么名字?”沈醉问。
“云岫,”少年头也不回,“掌门座下最小的弟子。”他忽然停在一处岔路口,指着左边那条被藤蔓遮掩的小径,“从这儿走,能快些到山门。不过……”
话音未落,小径深处突然传来尖锐的嘶鸣,一道黑影从藤蔓后窜出,直扑沈醉面门。那是只形似猛虎却长着翅膀的异兽,獠牙上滴落着墨绿色的毒液,落在石板上立刻腐蚀出细密的小孔。
沈醉不退反进,左手抓住异兽的翅膀,右手抽出玄铁短刀。刀刃划破空气的瞬间,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这世道,要么做刀,要么做鱼肉。”刀锋精准地刺入异兽颈侧的逆鳞,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