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围墙,外面是条狭窄的巷子。雨已经停了,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两人刚跑出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沈公子,别来无恙啊?”
沈醉猛地回头,看见巷口站着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那男人他认得,是镇南王的心腹谋士,赵修文。十年前在刑场上,就是这个人宣读的沈家罪状。
“赵大人倒是清闲,居然亲自来这江南捉‘钦犯’。” 沈醉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手悄悄按在腰间的软剑上。
赵修文哈哈一笑:“沈公子说笑了。属下只是奉命行事,捉拿勾结仙门、意图谋反的乱党。” 他的目光落在苏清辞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没想到竟能在此遇到沈公子,还真是意外之喜。哦对了,忘了告诉公子,令堂……上个月在天牢里病逝了。”
沈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一直以为母亲还活着,这是他支撑下去的唯一念想。原来……原来早就不在了。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再说一遍。”
赵修文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半步,却依旧强作镇定:“病逝了,朝廷仁慈,还赐了口薄棺。沈公子若是识相,就乖乖跟我回去,或许还能……”
话音未落,沈醉已经动了。
软剑出鞘的声音像龙吟,月光下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直取赵修文咽喉。赵修文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慌忙举起铁胆去挡,却听“铛”的一声脆响,铁胆被剑劈成两半,剑尖离他的咽喉只剩寸许。
“找死!” 赵修文惊怒交加,猛地往后一跃,从怀里摸出个信号弹往天上一放。红色的火光在夜空中炸开,像朵妖异的花。“沈醉,你跑不掉的!这镇子四周都布了兵,你和这个仙门妖女,今天必死无疑!”
沈醉没有再追。他知道信号弹一放,很快就会有大批兵马来围堵。他看了眼身旁脸色发白的苏清辞,又看了眼巷口越来越近的火把光,忽然扯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嘲讽,七分决绝。
“妖女?” 他低声道,软剑归鞘的声音里带着金属的冷冽,“赵大人怕是忘了,当年构陷我沈家时,可是说我家通的是魔族呢。” 他拉住苏清辞的手,“跟我来。”
两人拐进巷子深处,沈醉凭着记忆往镇子东侧的乱葬岗跑。那里坟冢林立,最是适合藏身。可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片荒坟时,苏清辞忽然“啊”地低呼一声,踉跄着扶住了旁边的一块墓碑。
“怎么了?” 沈醉回头问。
苏清辞咬着唇,指了指自己的脚踝:“好像扭到了。” 她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沈公子,你别管我了,快走!”
沈醉看着她痛苦的神色,又看了眼身后越来越近的火把光,忽然蹲下身:“上来。”
“什、什么?” 苏清辞愣住了。
“我背你。” 沈醉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要么被他们抓住,要么跟我走,选一个。”
苏清辞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月光勾勒出他绷紧的肩线,忽然觉得眼眶一热。她咬了咬唇,轻轻伏了上去。沈醉的后背不算宽厚,却异常结实,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她闻到他斗篷上淡淡的墨香,混杂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竟让她慌乱的心奇异地平静下来。
沈醉背着她,脚步依旧轻快,在坟冢间穿梭如鬼魅。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仓皇逃窜的蛇。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乱葬岗时,前方忽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那光芒远比火把明亮,带着种清冽的灵气,将整片荒坟照得如同白昼。识地停住脚步,抬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