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是附近的村民,想来庙里求求神,没、没看到有人……”
楚惊风皱眉,这少年看着不像奸细,倒像是真的吓破了胆。他正要开口,却见沈砚秋突然眼神一凛,猛地将少年往旁边一拽——几乎就在同时,一支羽箭“嗖”地射穿了门板,钉在供桌的边缘,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楚惊风心头一沉,拔刀的瞬间,就听到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阴冷的声音:“沈公子,楚将军,咱家奉李大人之命,特来请二位去府中一叙。”
是李嵩的贴身太监,王德福!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沈砚秋将少年护在身后,刀尖指向门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李大人倒是消息灵通。只是不知,是请我们去赴宴,还是去赴死?”
门外的王德福轻笑一声,那笑声像指甲刮过玻璃,刺耳得很:“沈公子说笑了。只是刚才有人看到二位在此密谋,李大人怕二位走了弯路,特意让咱家来‘护着’二位。”
“护着?”楚惊风怒极反笑,“怕是来送我们上路的吧!”
“楚将军这话就难听了。”王德福的声音带着虚伪的关切,“不过……若是二位不肯赏脸,咱家带来的这些护卫,怕是要‘失礼’了。”
话音刚落,庙外就传来了拔刀的声音,至少有十几人!
沈砚秋与楚惊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李嵩的耳目竟如此灵通,连这荒山野岭的会面都被发现了。
“怎么办?”楚惊风低声问,握紧了刀柄。
沈砚秋望着门口,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楚兄,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借刀’吗?”
楚惊风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看向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年,又看了看门口那越来越近的阴影,深吸一口气,握紧了佩刀。
就在这时,沈砚秋突然扬声道:“王公公稍等!我们跟你走便是。只是这孩子……”
王德福在门外不耐烦地说:“一个乡野小子,杀了便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话音未落,沈砚秋突然将少年往楚惊风身后一推,自己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门口,短刀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楚惊风紧随其后,佩刀带着劲风劈向门板,木屑纷飞间,已经与冲进来的护卫缠斗在一起!
少年缩在供桌下,看着眼前刀光剑影,吓得闭上了眼睛。混乱中,他似乎听到沈砚秋喊了一句什么,又似乎听到楚惊风发出一声痛呼,还夹杂着王德福那尖利的惨叫……
不知过了多久,厮杀声渐渐平息。少年颤抖着睁开眼,看到满地的鲜血,还有倒在地上的尸体。沈砚秋拄着刀站在门口,玄色短打被染得暗红,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楚惊风靠在供桌上,手臂上划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用布条草草包扎着。
“走。”沈砚秋看了一眼楚惊风,声音有些沙哑。
楚惊风点头,刚想迈步,却突然僵住了——他看到那少年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从护卫身上掉下来的腰牌,牌子上刻着的,竟是太子东宫的徽记!
沈砚秋也看到了,他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李嵩的人,怎么会带着太子的腰牌?
就在这时,山脚下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还夹杂着官兵的呼喊:“奉旨缉拿刺客!闲人回避——”
楚惊风脸色瞬间惨白:“是禁军!他们怎么会来这么快?”
沈砚秋望着那越来越近的火把,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原来如此……我们都被算计了。”
少年捧着那块腰牌,抬头看向他们,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山神庙:
“沈公子,楚将军,家父让我带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