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魏党手里。如今他满门被冤,我苏慕言若不能为他报仇,枉读圣贤书,枉披这身官袍!”
夜风卷起他的衣袍,青灰色在月色里猎猎作响,倒比沈砚之的玄色更添几分肃杀。沈砚之看着他眼下的青影,看着他手帕上未干的血迹,忽然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话:“文臣之勇,不在刀枪,在风骨。”
“魏忠贤党羽众多,宫中还有客氏为援,皇帝昏聩,只知享乐。”沈砚之缓缓开口,语气里的冰寒渐渐消融,“仅凭你我,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才要联手。”苏慕言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你有沈家旧部,有江湖势力;我有御史台的言路,有暗中不满魏党的官员。合则两利,分则……”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分则只能等着被他逐个绞杀。”
沈砚之望着苏慕言,这个看似病弱的御史,眼中燃烧的火焰竟与自己如出一辙。那是积压了三年的仇恨,是不甘与愤怒交织的决绝。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父亲的书房里,看到兵法书上苏慕言的批注,字迹清隽却透着锋芒,当时还问父亲这是谁,父亲只笑说:“一个能搅动风云的年轻人。”
原来,他们早已在命运的棋盘上,被无形的手推向彼此。
“好。”沈砚之伸出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联手。”
苏慕言握住他的手,冰凉的指尖触到温热的血,没有丝毫退缩。“何时动手?”
“需得等一个时机。”沈砚之收回手,目光投向皇宫深处,“魏忠贤生性多疑,寻常场合绝不会放松警惕。但他贪权好面,尤其喜欢在皇亲国戚面前炫耀权势……”
话音未落,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压低的交谈:“……听说了吗?下个月十五,皇后娘娘生辰,陛下要在宫中摆宴,邀文武百官和宗室子弟参加,魏公公是当然的首席……”
声音渐渐远去,巷子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苏慕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宫廷宴会,守卫虽严,却最是鱼龙混杂。若能在那时动手……”
“且慢。”沈砚之打断他,眉头紧锁,“魏忠贤出入必有百名锦衣卫护卫,宴会上更是高手环伺,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他沉吟片刻,“需得先联络旧部,摸清宫中布防,再寻一个能接近他的由头……”
苏慕言点头:“我可以利用御史身份,设法拿到宴会的名单和宫禁图。只是旧部那边……”
“我明日便去城郊的破庙,那里有我安排的联络点。”沈砚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你多加小心,魏忠贤刚失了密探,定会加倍提防。”
苏慕言颔首,又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沈砚之:“这是我的私印,若遇紧急情况,可凭此找城西‘听风楼’的楼主,他欠我一个人情。”
沈砚之接过玉佩,触手温润,雕着一只振翅的鹰。他收入怀中,转身欲走,却被苏慕言叫住。
“沈兄,”苏慕言望着他的背影,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三年前沈将军信里还说,他知道你性子刚烈,报仇心切,但切记——留得青山在,方能……”
“我明白。”沈砚之没有回头,声音在巷子里回荡,“我要的不是同归于尽,是让他血债血偿,让沈家冤屈昭雪。”
脚步声渐远,消失在夜色里。苏慕言独自站在巷中,望着沈砚之离去的方向,缓缓收起了手帕。月光下,他苍白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与方才的坦荡判若两人。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封信,火折子点燃,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信纸,露出上面一行小字:“按计划行事,沈砚之已入瓮。”
信纸化为灰烬,被夜风吹散。苏慕言转身,咳嗽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那咳嗽里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而他未曾留意,巷尾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