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山水,笔触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肃杀。沈醉拿起一幅画着雁门关的,只见城头插着的“赵”字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城下的尸山血海间,隐约能看见个持剑的将军背影。
“这画多少钱?”
少年抬头看他,目光在他腰间的佩剑上一扫而过,随即低下头:“十文钱。”
“画中将军,是你父亲?”
少年的肩膀猛地一颤,握着画笔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客官认错了。我爹娘早死了,这画是照着话本画的。”
沈醉忽然蹲下身,将怀中的半块玉佩放在画旁。月光从墙缝里漏进来,恰好落在两块玉佩的断裂处——严丝合缝,拼成了完整的猛虎。
少年的呼吸骤然停滞。他猛地抬头,眼中的震惊褪去后,燃起的是两簇跳跃的火焰,像极了当年赵承业怒斩敌将时的眼神。
“你是谁?”他的声音发紧,手悄悄摸向身后的砖块。
“一个想掀翻棋盘的人。”沈醉看着他眼底的戒备,忽然笑了,“你爹当年常说,玄甲军的兵,骨头比雁门关的石头还硬。看来他没说错,至少他儿子没像老鼠一样躲一辈子。”
“我爹是忠臣!不是通敌叛国的奸贼!”少年猛地站起来,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总有一天,我要拿着他的牌位闯进金銮殿,让那个狗皇帝和李嵩给我爹磕头认错!”
沈醉挑眉:“就凭你?”他指了指少年面前的画,“画里的将军再勇,也护不住只会躲在巷子里画饼充饥的儿子。”
“你!”少年气得脸通红,却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看着沈醉腰间的佩剑,忽然咬了咬牙,“我知道你是谁。三百年前单枪匹马挑了魔教十八坛的沈醉,对不对?他们都说你是邪魔,可我觉得,敢跟整个世道作对的人,才有资格谈公道。”
“公道?”沈醉嗤笑,“这东西就像巷子里的月光,看着亮堂,踩进去全是泥。”他站起身,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想报仇,光靠热血不够。得有刀,有兵,有让李嵩睡不着觉的本事。”
少年仰头看他,眼中的火焰烧得更旺:“我知道玄甲军还有旧部活着!当年他们分散藏在各地,约定等我长大就……”
“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沈醉打断他,“连破碗巷都走不出去,还想召集旧部?李嵩的眼线比巷子里的老鼠还多,你敢露头,明天就有人把你的人头挂在城门上。”
少年的脸瞬间白了。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那我该怎么办?我等了十二年,每天都在想怎么报仇,可我除了画画什么都不会……”
“从明天起,学怎么杀人。”沈醉的声音冷得像冰,“学怎么在酒里下毒,怎么在暗处捅刀子,怎么把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拉下地狱。”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册子,扔给少年,“这是玄甲军旧部的名单和藏身之处。先去找到‘鬼手’张屠,他会教你该学的东西。”
少年接过册子,指尖因用力而发抖。册子的封面上没有字,却透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为什么帮我?”他忽然问。
沈醉已走到巷口,闻言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因为我讨厌李嵩的嘴脸,更讨厌这世道,连个报仇的机会都舍不得给忠臣之后。”
晚风卷起他的衣袍,像张开的黑色羽翼。少年望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忽然将那半块虎符佩紧紧攥在手心,玉佩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让他觉得浑身的血都开始发烫。
就在沈醉即将走出破碗巷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巷口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个穿青衫的身影。那人背对着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铜钱转动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醉的手瞬间按在剑柄上。
那背影他认得。
是李嵩最信任的护卫,人称“索命无常”的萧千绝。据说此人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