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都要皱眉头。”沈醉将木匣盖好,正欲放回原处,忽听匣底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倒过匣子,从里面滚出一枚玉佩,玉佩是暖玉所制,上面刻着“昭雪”二字,边缘还沾着点干涸的血迹。
这玉佩……他忽然想起忠勇侯临刑前,曾托人将唯一的幼子送出京城,当时那孩子身上就戴着这么块玉佩。原来这奸臣竟连孩童都不放过,还把人家的信物当战利品收着。
沈醉握紧玉佩,指腹摩挲着上面的血迹,忽然觉得这满室的龙涎香都变得恶臭。他将木匣归位,又仔细抹去自己的痕迹,正准备检查最后一个角落,忽听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特别,落地时带着点拖沓,像是穿着不合脚的靴子,却又刻意放轻,显露出几分心虚。沈醉眸光一凛,知道是有人来了。他迅速扫视四周,书架后有片阴影,足够藏下一人,便矮身躲了进去。
刚藏好,就见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锦袍的胖子踉跄着走进来,正是当朝丞相魏坤。他脸上泛着酒气,却眼神警惕,进门后先吹灭了一半的烛火,只留下两盏放在案头,将周遭的阴影拉得更长。
“人呢?”魏坤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耐烦,“不是说三更到吗?再不来,咱家可要走了!”
沈醉在书架后屏住呼吸。这声音不是魏坤的——魏坤是文官,说话带着江南口音,而这声音沙哑尖利,分明是太监的嗓音。他透过书架的缝隙望去,只见魏坤转过身,对着空气说话,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急什么?咱家这不是来了吗?”
话音刚落,从屏风后转出个穿着蟒纹太监服的人,脸上带着块刀疤,正是总管太监刘忠。他手里捧着个锦盒,走到案前打开,里面竟是颗鸽蛋大的夜明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丞相您看,这是西域进贡的‘照骨珠’,据说能看透三尺厚的墙。”刘忠笑得满脸褶子,“有了这宝贝,以后查探什么私密,可就方便多了。”
魏坤拿起夜明珠,对着书架照了照,只见书架后的梁柱在珠光下显出清晰的轮廓,连木纹里的虫洞都看得一清二楚。沈醉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阴影深处缩了缩,指尖扣住了软剑的剑柄——若是被发现,今日怕是要血溅御书房了。
好在魏坤只照了片刻便放下珠子,冷哼一声:“就这?还不如咱家藏在床底的‘听风瓶’好用。说吧,皇后那边有消息了?”
刘忠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皇后说,太子近日总咳血,御医诊断是肺痨,怕是撑不过下个月了。只要太子一死,皇上必然伤心欲绝,到时候咱们再……”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底闪着狠光。
沈醉在书架后听得心头剧震。太子今年才十二岁,素来聪慧,上个月还在朝堂上驳斥过魏坤的税改策,没想到竟被他们下了毒手!
魏坤满意地点点头,又从袖中掏出一封信:“这是镇守北疆的王将军送来的,他说只要咱们里应外合,正月十五那天……”
后面的话越来越轻,沈醉凝神细听,却忽然听见自己藏身的书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方才他情急之下靠得太用力,竟让书架松动了半寸。
魏坤和刘忠同时转头望过来,眼神锐利如鹰。
“谁在那里?!”魏坤厉声喝问,手已按在腰间的玉佩上——那玉佩是信号器,一捏就会惊动外面的侍卫。
沈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着魏坤的手一点点握紧玉佩,看着刘忠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知道自己再也藏不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御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当——当——当——”连响九声,震得窗纸都簌簌发抖。
魏坤和刘忠都是一愣,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是景阳钟!”刘忠失声叫道,“只有皇上驾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