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赐给心腹暗卫的信物，她认得。
密道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沈醉屏息前行，耳中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以及远处更夫敲过的三更梆子。他指尖扣着三枚淬了迷药的银针，那是从一个试图勒索他的小太监身上“借”来的，此刻针尾的倒钩在黑暗中闪着幽光，像极了某些人藏在笑脸上的獠牙。
行至密道尽头，他轻轻推开一块松动的青石板，露出的缝隙恰好对着御书房西侧的回廊。廊下挂着的宫灯忽明忽暗，照在巡逻侍卫的甲胄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沈醉数着他们换岗的间隔——一炷香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
他像只夜猫般蹿出密道，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路过假山时，忽然瞥见角落里缩着个小太监，正抱着个食盒瑟瑟发抖。那太监约莫十三四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见了沈醉，吓得手里的食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点心滚了一地。
“别出声。”沈醉的匕首抵住他的咽喉，声音比冰还冷，“这是给谁送的点心？”
小太监涕泪横流，结结巴巴地说：“给……给李……李大人……他说……说今夜要在御书房通宵批奏折……”
沈醉看着那些撒在地上的桂花糕，忽然想起陈氏说过，李嵩最爱的就是这口甜食，却总在人前装作清心寡欲。他勾了勾唇角，匕首收得更紧了些：“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片刻后，小太监抱着食盒，哆哆嗦嗦地走向御书房。只是他袖口多了一道不易察觉的黑线，那是沈醉用发丝拴住的信号——一旦他发出异动，这发丝便会勒断他的颈动脉。
沈醉则借着廊柱的阴影，如壁虎般贴在御书房的窗棂上。窗纸极薄，他能看见里面的景象：李嵩正背对着他，站在书架前翻找着什么，腰间的玉带在烛火下泛着油光，那玉带上的翡翠，据说原是西域进贡给先帝的贡品。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李大人，刘公公来了！”
李嵩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转身时，脸上已堆起谄媚的笑。沈醉屏住呼吸，将自己缩得更紧——这刘公公，正是当今圣上身边最得宠的太监，也是坊间传闻中，与李嵩称兄道弟的“铁哥们”。
门被推开，一个体态臃肿的太监走了进来，脸上的横肉随着脚步颤巍巍的。他刚进门就尖声道：“李大人，那事办得怎么样了？万岁爷今日又咳了血，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李嵩关上门，眼中的谄媚瞬间换成阴狠：“放心，太医那边早已打点好，每日的汤药里都加了‘牵机引’，神不知鬼不觉。等万岁爷一驾崩，咱们就拥立三皇子登基，到时候这大靖的江山，还不是你我二人说了算？”
刘公公搓着手笑起来，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还是大人想得周到！只是那苏太傅的儿子，听说还没死绝，会不会……”
“一个黄口小儿罢了。”李嵩不屑地哼了一声，从书架暗格里取出一卷文书，“这是当年苏靖留下的罪证，我早就仿造了一份，只要他敢冒头，就定他个‘意图翻案、谋逆叛国’的罪名，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沈醉在窗外听得心头一凛，指尖几乎要掐进窗棂的木头里。他正想再听些细节，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衣袂破风声——不是千机卫的脚步声，那声音更轻、更快，带着一种熟悉的……血腥气。
他猛地回头，只见月光下站着一个黑衣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淬了毒般的眼睛。那人手中的短刀闪着幽蓝的光，显然是喂了剧毒，而刀尖所指的方向，正是御书房的窗纸。
更让沈醉心头一沉的是，那人手腕上戴着一个银质的蛇形 bracelet（手镯）——那是二十年前，灭了苏家满门的“影杀阁”的标志。
原来，想取李嵩性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