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退去,只剩下几具被烧成焦炭的尸体还挂在栅栏上,油脂滴落火中,发出噼啪的声响。首领看着那些焦黑的残骸,忽然打了个寒颤:“沈先生,这……这会不会太狠了?”
“狠?”沈醉转头看他,眼底的火光如同跳动的鬼火,“等他们破开阵,把你女儿的心脏挖出来炼‘血丹’,把你老娘的骨头磨成粉当肥料时,你再跟他们讲仁慈试试。”他拍了拍首领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却比冰还冷,“守住你的阵,别让任何一个黑影踏进来,剩下的,交给我。”
夜渐深,火墙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栅栏外的黑影似乎摸清了血藤阵的规律,开始用湿布裹着盾牌撞击栅栏。夯土墙在撞击声中簌簌掉灰,守阵的勇士们嘶吼着将长矛捅出栅栏的缝隙,却被对方的毒箭逼得连连后退。
“沈先生,他们要破阵了!”一个年轻勇士捂着流血的胳膊跑过来,他的衣袖被箭簇划破,伤口处已经发黑,“他们的盾牌上涂了东西,血藤缠上去就枯死了!”
沈醉正从祭坛下的暗格里取出一柄骨剑,剑身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是用历代首领的指骨熔炼而成的。他掂了掂骨剑的重量,忽然听见栅栏方向传来一声巨响——西南角的栅栏被撞开了一个缺口,数十个手持弯刀的黑影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放‘噬魂蜂’!”首领嘶吼着挥动青铜刀,祭坛四周的陶罐同时被打碎,无数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蜂嗡嗡飞出,所过之处,黑影们捂着眼睛惨叫,指缝间渗出黑血。
沈醉却没有看那些被蜂群围攻的小喽啰,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站在缺口处的黑袍人。那人身材高大,手里提着一根缠着锁链的骨鞭,鞭梢扫过地面时,连焦土都在冒烟。
“沈醉?”黑袍人发出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果然是你。难怪这破落户部落突然硬气起来,原来是请来了‘镇魂铃’的主人。”
沈醉握紧骨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镇魂铃是他压箱底的法宝,能震慑天下邪祟,除了当年追杀他的几个老怪物,很少有人知道这件宝物的存在。这个黑袍人……究竟是谁?
“别找了,你不认识我。”黑袍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被符咒覆盖的脸,符咒的缝隙里,能看见一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但我认识你。三百年前你在断魂崖下没死成,倒是让不少人寝食难安呢。”
沈醉心头一凛。三百年前的旧事?难道这伙人是冲着他来的,而非部落的镇魂木?
就在此时,缺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那些涌进来的黑影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纷纷发出惊恐的尖叫。沈醉转头望去,只见祭坛方向忽然升起一道光柱,光柱中浮现出无数个模糊的身影,手持石斧长矛,正是部落祖辈的战魂虚影。
“是守护大阵!老巫女启动了守护大阵!”首领喜极而泣,青铜刀在战魂虚影的映照下泛着金光。
黑袍人却发出一声嗤笑:“垂死挣扎罢了。”他猛地挥动骨鞭,锁链在空中炸出噼啪的火花,“给我破!”
骨鞭带着腥风抽向光柱,战魂虚影发出痛苦的嘶吼,光柱竟真的出现了一道裂痕。沈醉眼神一凝,骨剑在手中划出一道残影,直取黑袍人咽喉:“你的对手是我!”
骨剑与骨鞭碰撞的刹那,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沈醉只觉得一股阴寒之气顺着剑身涌入经脉,如同无数条小蛇在啃噬骨髓。他闷哼一声,借力后退数步,才勉强压下喉头的腥甜。
黑袍人一击得手,却没有追击,只是用那双红眼睛死死盯着沈醉:“果然有几分本事。可惜啊,你今天护不住这个部落,也护不住你自己。”他忽然吹了声口哨,栅栏外传来一阵更加密集的脚步声,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沈醉皱眉望去,只见夜色中忽然出现了无数双绿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