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祭坛后方那座被藤蔓缠绕的石塔,塔尖隐在浓密的树冠里,只能看到半截灰黑色的轮廓。“圣物就在那塔里。可近段时间,塔身上的符文开始褪色,夜里还会发出红光,连林子里的瘴气都比以前浓了数倍。祭司大人上个月去塔里查看,回来后就一病不起,临死前只说……‘暗影要出来了’。”
沈醉放下酒葫芦,目光落在那座石塔上。他能感觉到,那塔里确实藏着一股不寻常的力量,阴冷、霸道,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你们就没想过离开?”他问道。这蚀骨林显然已是凶险之地,这群部落族人却还死守在这里,未免有些不明智。
老巫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决绝。“这里是我们的根。祖辈在这里生息,在这里守护圣物,我们不能走。再说,就算离开了,暗影真要是破封而出,这天下之大,又有哪里是安全的?”
她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沈醉的心湖,激起一圈涟漪。他想起了那些在江湖上见过的惨状,想起了那些被邪祟吞噬的村镇,若是这所谓的“暗影”真有那么可怕,那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客官,”老巫女忽然朝沈醉跪了下去,枯瘦的身子在火光下微微颤抖,“我知道你是有大本事的人。部落里的年轻人大多没见过世面,勇士们也折损了不少,如今能指望的,就只有你了。求你发发慈悲,帮我们看看那石塔里的情况,若是……若是暗影真要复苏,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
旁边的部落族人见状,也纷纷跟着跪下,一时间,祭坛周围跪了黑压压一片人,连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年,也咬着牙跪了下去。
沈醉看着这群人,眉头微微皱起。他不是什么救世主,也没兴趣管别人的死活,可老巫女那句“天下之大,又有哪里是安全的”,却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想起了那个在江南水乡等着他回去的女子,想起了她煮的茶,绣的帕子,若是这世间真要大乱,她又该如何自处?
他沉默了片刻,将酒葫芦塞回怀里,站起身来。篝火的光芒在他身上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起来吧。”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石塔在哪,带我去看看。”
老巫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连忙挣扎着站起身,拄着蛇头拐杖在前面引路。沈醉跟在她身后,一步步走向那座被藤蔓缠绕的石塔。越靠近石塔,空气中的阴冷气息就越浓重,那些缠绕在塔身上的藤蔓像是活的一般,在火光下扭曲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石塔的大门是用整块黑石打造的,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只是正如老巫女所说,许多符文都已褪色,只剩下淡淡的印痕,像是随时会彻底消失。门楣上挂着一块残破的匾额,上面用古南疆文字写着三个字,沈醉恰好认得——“镇邪塔”。
“就是这里了。”老巫女停下脚步,指着那扇黑石大门,“里面有三层,圣物就在顶层的石台上。只是……自从祭司大人病倒后,就没人敢再进去了。”
沈醉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门上的符文。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还有一丝微弱的电流般的麻痹感。他能感觉到,这些符文里蕴含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就像一个漏气的皮囊,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失效。
他正想推开大门,忽然注意到门楣上的匾额后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他皱了皱眉,纵身一跃,伸手将匾额掀开。
匾额后面,不是砖石,而是一张泛黄的兽皮。兽皮上用朱砂画着一幅奇怪的图案,像是一张地图,又像是某种阵法。可最让人在意的,是兽皮角落里的一个印记——那是一个黑色的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里,各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正对着沈醉,像是在无声地狞笑。
沈醉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