殒命。若非遇到那位神秘的药农相救,他早已化作荒山孤魂。而清虚真人此刻提起此事,显然是对他的来历有所怀疑。
沈醉抬眸,目光与清虚真人对上。对方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流转,那是修为达到化神境才能有的异象。可沈醉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是淡淡一笑:“家师性情淡泊,不喜弟子在外提及名号。倒是晚辈想问真人一句,昆仑盛会向来只论胜负,不问出身,难道今日要破了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观礼台上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看向清虚真人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玩味。清虚真人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这个看似冷漠的年轻人竟如此伶牙俐齿。
他干咳一声,拂尘一摆:“小友误会了,老夫只是好奇而已。既然小友不愿说,那便罢了。”说着,他拿起桌上的玉牌,递向沈醉,“此乃藏锋阁玉牌,三日后卯时开启,过时不候。”
沈醉伸手去接,就在两人指尖即将相触的刹那,他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高台侧面传来。那气息很淡,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他心头的冰层。
他猛地转头,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位身着月白道袍的女子,青丝如瀑,仅用一根木簪束着。她的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只能看到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可就是这双眼睛,让沈醉的心脏骤然停跳了半拍。
是她?
怎么会是她?
沈醉的手指僵在半空,连清虚真人递来的玉牌都忘了去接。他死死地盯着那女子,脑海中翻涌起无数画面——南疆的雨林,燃烧的木屋,还有那双在黑暗中看着他,带着愧疚与不舍的眼睛。
三年前,正是这个女子,在他被黑衣人包围,即将丧命的时刻,忽然出现打乱了黑衣人的阵型,给了他逃生的机会。可当他回头想寻找她时,却只看到一片火海和她消失在浓烟中的背影。
这些年来,沈醉一直在寻找她的踪迹,却杳无音讯。他甚至一度以为,她早已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昆仑盛会的颁奖台上,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到她。
“沈道友?”清虚真人的声音带着疑惑,他顺着沈醉的目光看去,见到那女子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哦,小友认识灵汐仙子?”
灵汐仙子?
沈醉咀嚼着这个名字,心头的震惊更甚。他听说过这个名字,据说她是近百年来昆仑派最惊才绝艳的弟子,年纪轻轻便已达到元婴后期,更被誉为下任掌门的有力竞争者。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那个在南疆雨林中,穿着粗布衣衫,浑身沾满泥污的女子,与眼前这位清冷出尘,被誉为仙子的道姑联系在一起。
就在这时,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沈醉的目光,缓缓转过头来。她的视线与沈醉对上,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一层淡淡的冰霜覆盖。她对着沈醉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转回身,看向广场中央,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错觉。
可沈醉分明看到,在她转身的刹那,她握着道袍袖口的手指,悄然蜷缩了一下。
“原来沈道友认识灵汐师妹?”清虚真人抚须笑道,“灵汐师妹不仅修为高深,更是我昆仑派掌管藏经阁的长老,小友若要入藏锋阁,或许还能向她请教一二。”
沈醉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收回目光,接过了清虚真人手中的玉牌。玉牌入手温润,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的心思全在那个月白道袍的身影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昆仑?她当年为什么要救自己?又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他?
无数个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既然玉牌已授,那本届昆仑盛会的魁首,便是沈醉道友!”清虚真人的声音陡然提高,传遍了整个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