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起漫天尘埃。李慕然踉跄后退半步，右手白绫上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沈醉则被震得气血翻涌，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这《蚀心诀》的威力，比他想象中更可怕。
“看来沈兄这些年也没闲着。”李慕然舔了舔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猩红，“这样才有意思。明日决赛，我会用青云宗的镇派剑法‘流风回雪’，让你死得明白。”
说完，他转身便走，月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沈醉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碎影剑上的寒气几乎要将他的手指冻僵。
流风回雪？那是青云宗最中正平和的剑法，与《蚀心诀》的阴狠毒辣截然相反。李慕然这话是什么意思？
夜风渐冷，吹得广场周围的松柏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沈醉收剑回鞘，转身走向自己的住处——一间位于后山的石屋，是昆仑主办方特意安排的，说是清静，其实更像是监视。
刚走到石屋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
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红光。
沈醉屏住呼吸，指尖凝聚起三分内力。他记得自己出门时明明吹灭了烛火，这红光从何而来？
他轻轻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屋内，烛火不知何时被点燃了，跳动的火苗映得四壁一片昏黄。而在那张简陋的木桌上，赫然放着一只白玉托盘。
托盘里没有酒，没有茶，只有一颗尚在微微搏动的心脏。
心脏的颜色是诡异的青黑色，表面布满了蛛网状的血丝，正随着烛火的晃动轻轻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托盘里跳出来。
而在心脏旁边，放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沈醉走过去，拿起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用一种暗红色的汁液写就，笔画扭曲，像是有人用指甲硬生生刻上去的：
“明日决赛，要么死，要么，做我的刀。”
字迹的末尾，画着一个小小的蝙蝠印记，和李慕然衣襟上的暗纹一模一样。
沈醉捏着纸条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瞬间化为齑粉。他看向那颗青黑色的心脏，忽然注意到心脏顶端插着一根极细的银针，针尾系着一缕青色的发丝。
那发丝的长度，色泽，甚至发尾那一点细微的分叉……都和三年前，他在洞庭湖边捡到的那缕，一模一样。
那时，李慕然说那是他不小心掉落的。
沈醉的目光落在那颗跳动的心脏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在洞庭，他曾见过李慕然的师妹，一个总爱穿着青衫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发尾总有些毛躁的分叉。
那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青禾？
烛火猛地爆出一朵灯花，将沈醉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而那颗青黑色的心脏，在烛火下轻轻搏动着，发出极其细微的“噗通”声，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哭泣。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沈醉缓缓抬手，握住了腰间的碎影剑。
剑身在鞘中轻轻嗡鸣，像是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翻涌的杀意与疑云。
明日决赛。
死，或者，做他的刀。
沈醉的指尖划过剑柄上的纹路，眸底的墨色越来越沉，终于，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寒意，在空旷的石屋里回荡。
“李慕然……”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你这盘棋，下得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啊。”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异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沈醉猛地转身，碎影剑瞬间出鞘，寒光直指窗口。
窗外，只有沉沉的夜色，和被风吹得摇曳的树影。
什么都没有。
但沈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