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眺,目光穿透层层夜色,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那是青阳城以西,连绵起伏的黑风山脉。
黑风山脉终年瘴气弥漫,妖兽横行,寻常修士都不敢深入。沈醉曾在那里历练过,知道山脉深处封印着一些上古时期的怪物,但那些封印向来稳固,从未有过异动。
难道是封印松动了?
沈醉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他运转灵力,神识如蛛网般散开,朝着黑风山脉的方向延伸而去。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即将触及山脉边缘时,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袭来,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将他的神识弹了回来。
“嗯?” 沈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股力量冰冷而霸道,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它不像是妖兽的力量,更像是某种法则的具象化,仿佛在守护着什么,又像是在警告着什么。
就在沈醉准备再次探查时,那震动突然消失了,连同那股腥气一起,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色恢复了平静,只有青阳城的灯火在风中摇曳。
沈醉站在屋檐上,眉头紧锁。他知道,刚才的异动绝不是错觉。那股力量太过诡异,让他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三百年前,他从断魂崖死里逃生,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也深知这世间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有些秘密一旦揭开,便是灭顶之灾。
他沉吟片刻,正准备飞身前往黑风山脉一探究竟,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楼下街道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孩童,约莫七八岁的样子,手里抱着一个破布娃娃,正一蹦一跳地在街道上走着。按理说,这个时辰,寻常孩童早已在家中安睡,更何况经历了昨日的妖患,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
更诡异的是,那孩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害怕,也不兴奋,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深井。他走路的姿势也很奇怪,像是提线木偶,每一步都透着僵硬。
沈醉的目光落在那孩童怀里的破布娃娃上。
那娃娃是用灰色的粗布缝制的,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是用黑色的线绣的,此刻正对着沈醉的方向,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
一股寒意顺着沈醉的脊椎爬上头顶。
他活了三百多年,见过无数妖物鬼怪,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孩童。
就在这时,那孩童突然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朝着沈醉所在的屋檐望来。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却缓缓渗出了黑色的液体,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墨花。
紧接着,他怀里的破布娃娃动了。
那娃娃的脑袋微微转动,黑色的线绣眼睛也跟着移动,嘴角似乎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沈醉瞳孔骤缩,右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佩剑。
就在他准备出手的瞬间,那孩童和破布娃娃突然化作一阵黑烟,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街道上空空荡荡,只剩下昏黄的灯火在风中摇曳。
沈醉站在屋檐上,久久没有动弹。
刚才的一切,快得像一场幻觉。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孩童和破布娃娃身上的气息,与刚才从黑风山脉传来的那股古老而腐朽的腥气,如出一辙。
黑风山脉的异动,诡异的孩童,会笑的破布娃娃……
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
沈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忽然觉得,这场看似简单的庆功宴,或许只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序幕。
而他,已经被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夜风更冷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吹过青阳城的街道,吹过沈醉的发梢,仿佛在低语着一个被遗忘了万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