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悬在妇人眉心,却迟迟没落下。沈醉趁机挥剑斩断几根蛛丝,冷声道:“二十年前在此地降妖的,是‘清虚观’的玄阳子?”
妖物的瞳孔骤然收缩:“你认识他?”
“认识。”沈醉的剑峰斜指地面,剑尖挑起一缕灰丝,那丝絮在剑光里挣扎了几下,竟化作只小蜘蛛,被他轻轻一碾,爆成团黑血,“上个月在乱葬岗,被我亲手钉死在棺材板上。他炼的‘子母同心符’,用的就是你崽子的皮。”
妖物愣住了。骨翼上的纹路竟泛起淡淡的红光,像是在悸动。
那被撕开一半的蛛茧里,妇人的肚皮突然破开个口子,一只沾满黏液的小手伸了出来。紧接着,是个浑身青紫的婴儿,闭着眼睛,嘴里却叼着半颗血淋淋的心。
“这……这是什么?”妇人瞳孔涣散,指着婴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妖物的利齿猛地咬紧,骨翼剧烈地颤抖起来:“是、是我的崽子……它没死透,附在了这妇人肚子里……”
婴儿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睁开眼睛。那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两只复眼,密密麻麻的瞳仁里映出妖物的影子。它咧开嘴,露出和妖物一模一样的利齿,竟对着妖物发出“吱吱”的威胁声。
沈醉的剑微微一沉。他看得分明,婴儿的心口处,嵌着半枚桃木符,符上的朱砂咒纹,正是清虚观的手法。
“玄阳子当年没杀死它,”沈醉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用符咒封了它的妖力,让它寄生在孕妇体内,靠吸食生母的精血存活。等它破体而出时,就会成为只认他为主的傀儡。”
妖物的嘶吼震得天地变色。它猛地扑向婴儿,却在距婴儿三尺处停住——婴儿心口的桃木符突然亮起金光,一道锁链从符中射出,缠住了妖物的骨翼。
“吼——!”
妖物被锁链勒得剧痛,骨翼上的鳞片纷纷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经脉。而那婴儿却咯咯地笑起来,小手一抓,竟将嘴里的人心往妖物嘴边递,像是在喂食。
这一幕太过诡异,连沈醉都皱起了眉。
蛛茧旁的妇人早已气绝,圆睁的眼睛里映着亲子相残的画面。风卷起地上的黑血,在空中凝结成个巨大的“债”字,又被婴儿的笑声震得粉碎。
妖物突然停止了挣扎。它看着婴儿心口的桃木符,又看了看沈醉手中的剑,布满鳞片的脸上竟露出一丝近乎解脱的表情。
“仙师,”它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而平静,“帮我……了结这孽缘。”
沈醉的剑尖颤了颤。他见过太多妖,有的凶残,有的伪善,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明知是圈套,却甘愿往里面钻。
婴儿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突然尖啸一声,周身爆发出浓郁的妖气。那妖气竟比妖物本身的气息更胜,带着股焚心蚀骨的怨毒,瞬间将半个镇子笼罩在阴影里。
沈醉眼神一凛,正欲挥剑,却见妖物突然猛地撞向婴儿心口的桃木符。
“轰隆”一声巨响,骨翼与符咒同归于尽。漫天的灰丝化作飞灰,婴儿心口的符咒碎成齑粉,那只青紫的小婴儿在空中僵了一瞬,随即化作团黑烟,消散在风里。
妖物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它看着沈醉,裂开的嘴角似乎想扯出个笑容:“谢……谢……”
最后一个字消散时,它的尸体突然开始融化,化作一滩黑血,渗入青石板的缝隙里。只留下颗鸽卵大的妖丹,滚落在沈醉脚边,丹上的纹路渐渐隐去,竟露出里面包裹着的半片婴儿的指甲。
沈醉弯腰拾起妖丹,指尖触到丹体的瞬间,突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不是妖丹的冷,而是……来自背后的视线。
他猛地转身,只见镇口的老槐树下,不知何时站着个穿白衣的少女。少女手里提着盏走马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