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就传来马蹄声。玄天门的人来了,为首的少年郎白衣胜雪,腰悬玉佩,正是少门主凌云霄。他一眼就看见了沈醉,拔剑的动作行云流水:“沈醉!你这魔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沈醉端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淌进衣襟,心口的朱砂痣烫得惊人。“少门主,”他抹了把嘴,笑里藏着刀,“你娘没教过你,吃饭的时候,别舞刀弄枪吗?”
凌云霄怒喝一声,长剑直刺而来。沈醉侧身避开,铁剑在桌上一挑,那盘酱牛肉“呼”地飞向凌云霄的脸。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角落里的绿衣少女突然起身,银簪脱手而出,直取沈醉后心。
沈醉早有防备,反手抓住少女的手腕。她的皮肤细腻,指节却有薄茧,显然练过硬功。“玄天门的小丫头,”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像冰碴子,“你发间的‘醉魂花’,是想迷倒我,还是迷倒你家少门主?”
少女的脸瞬间涨红,另一只手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可还没等她刺出,客栈外突然传来一声惊雷般的佛号:“阿弥陀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日前的那个老僧,正站在雪地里,手里的扫帚横在身前,挡住了数十名玄天门弟子的剑。他的灰布僧袍无风自动,右眼的金光穿透风雪,落在沈醉身上:“施主,断尘崖的月圆,还有三个时辰。”
沈醉挑眉,突然将绿衣少女往凌云霄怀里一推,铁剑在地上一点,身形如箭般射向青云山。身后传来凌云霄的怒吼和老僧的佛号,他却笑得愈发张扬。
执念?他沈醉的执念,从来不是往生镜,而是那个没来得及长大的女娃。
山路越来越陡,积雪没到膝盖。沈醉的伤口又开始流血,染红了身前的雪地,像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快到山顶时,他看见块巨大的青石,上面刻着三个大字:断尘崖。
崖边的风大得能把人吹下去,沈醉却站得笔直。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圆得像面镜子,照得崖下的云海翻涌如浪。他摸向心口的朱砂痣,那里烫得像要烧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沈醉回头,看见那个绿衣少女追了上来,头发乱了,脸上沾着雪,匕首还攥在手里,却没再动手。“你……你真的要找往生镜?”她喘着气问,眼神里有困惑,也有恐惧。
“与你何干?”沈醉转回头,望着崖下的云海。
“我师父说,往生镜照见的不是前世,是心底最深的恐惧。”少女的声音很轻,“百年前,有个仙尊为了看前世,在崖边疯了三天三夜,最后跳了下去。”
沈醉没说话。风掀起他的衣襟,心口的痣突然剧痛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他低头,看见那痣竟渗出鲜血,滴落在雪地里,瞬间融出个小坑。
坑底,竟映出一张脸。不是他的,是那个女娃的,笑盈盈的,手里举着半块麦芽糖。
沈醉的呼吸猛地一滞。
少女突然尖叫一声,指着他的身后。沈醉回头,看见月光下,站着个穿红裙的女子,青丝如瀑,容颜绝世,眉眼间竟与那女娃有七分相似。女子手里拿着面铜镜,镜面光滑,照出沈醉此刻震惊的脸。
“你是谁?”沈醉握紧了铁剑,掌心全是汗。
红裙女子却笑了,声音像风铃在响:“我是往生镜的镜灵啊。”她晃了晃手里的铜镜,镜面突然泛起涟漪,“你不是想知道她为什么死吗?过来,我告诉你。”
沈醉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心口的痣越来越烫,女娃的笑脸在雪地里若隐若现。
就在他即将触到铜镜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老僧的声音:“施主小心!那不是镜灵,是‘噬心鬼’!”
红裙女子的脸瞬间扭曲,红裙无风自动,竟化作无数条血色长舌,朝着沈醉卷来。沈醉挥剑去斩,却发现铁剑刚碰到长舌就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