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的“蚀骨”毒突然躁动起来。
沈醉猛地抬头,看见松林上空盘旋着只巨大的黑影,展开的翅膀遮天蔽日,翅尖扫过之处,松树竟像被无形的刀劈过似的,纷纷拦腰折断。那黑影的轮廓有些眼熟,像是放大了千百倍的蝙蝠,却长着颗狰狞的虎头,正对着静心崖的方向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而他手中的小木剑,突然变得滚烫,剑身上的纹路亮起红光,像活过来似的开始流转。书卷上的字迹也跟着泛起金光,那些原本零散的句子竟自动连成了片,在他眼前化作行刺眼的字:
“虎蝠现,仙门劫,持剑者,承前约”
沈醉握紧了发烫的木剑,看着那只虎头蝙蝠俯冲下来,翅膀掀起的狂风几乎要将他掀下崖去。他突然想起红妆的白翳眼,想起惊蛰留在木盒里的竹简,想起那半块刻着“天权”的青铜令牌——原来这些年他踩过的血路,躲过的追杀,从来都不是孤立的点,而是早就被人用线串起来的局。
虎头蝙蝠离崖顶只剩三丈,腥风里裹着股极浓的妖气,熏得他头晕目眩。沈醉却笑了,笑声混着风声撞在石碑上,碎成无数片尖锐的回响。
“想让老子当棋子?”他将小木剑往石上一磕,剑身上的红光更盛,“那也得看老子愿不愿意跳这个棋盘。”
话音未落,那只虎头蝙蝠突然发出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顿了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似的,竟开始往下坠落。沈醉眯眼望去,看见松林深处走出个身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手里拄着根磨得光滑的禅杖,正缓步往崖顶走来。
那僧人的脸藏在斗笠的阴影里,只能看见截露出的手腕,腕上缠着串油光发亮的菩提子,每颗珠子上都刻着个极小的“忍”字。
而更让沈醉心惊的是,那僧人走过的地方,刚才还狂暴的妖气竟像冰雪遇阳般消融了,连带着他体内躁动的毒气都安分了不少。
僧人在崖边站定,斗笠下传来声苍老的叹息:“施主,你的剑拿反了。”
沈醉低头,才发现自己竟将木剑倒握着,剑柄冲前,剑尖朝后,活像握着根烧火棍。他刚要反驳,却见那僧人抬手往松林方向指了指,刚才坠落的虎头蝙蝠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只余下满地的松针在风中打旋。
“那是什么东西?”沈醉问。
僧人没直接回答,反而道:“施主可知,这静心崖为何只剩半截?”
沈醉摇头。
“五百年前,有位剑修在此悟道,引来天劫,半座山崖都被雷劈没了。”僧人顿了顿,菩提子在他指间转得飞快,“他留下句话:‘心不静,剑难鸣;气不纯,道难成’,倒是和施主手中书卷上的话暗合。”
沈醉捏着那本泛黄的书卷,突然意识到,书页上的字迹虽潦草,笔锋却藏着股凌厉的剑意,绝不是寻常人能写出来的。
“这书的主人是谁?”他追问。
僧人抬起头,斗笠的阴影终于移开,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左眼浑浊如死水,右眼却亮得惊人,像藏着片星空。“等施主能让木剑出鞘时,自然会知道。”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仿佛盛着些岁月的碎片,“不过现在,你得先学会怎么不被自己的剑气伤到。”
话音刚落,沈醉突然觉得掌心一烫,那柄小木剑竟自己挣脱了他的手,悬在半空微微震颤。剑身上的红光顺着纹路爬到剑尖,凝成点刺眼的光,而他丹田处的那缕气像是被牵引着,疯了似的往指尖涌——
这股气比刚才强盛十倍,却也暴烈十倍,顺着经脉冲出去时,竟在他虎口划开道血口。血珠滴落在地的瞬间,悬在空中的木剑突然发出声清越的鸣响,像龙吟,又似凤鸣。
远处的云层里,突然传来声鹤唳,清越如天籁。沈醉抬头,看见只丹顶鹤正振翅飞来,鹤背上似乎坐着个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