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挠的手。树下的药铺挂着块褪色的木匾,上书“回春堂”三个字,笔法倒是苍劲有力,只是“春”字的最后一笔被虫蛀了个洞,看着像个哭丧的脸。
药铺的门虚掩着,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叹气。沈醉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混合着些微的霉味,比乱葬岗的尸臭还要呛人。
柜台后坐着个老头,头发白得像雪,脸上布满皱纹,正戴着副老花镜,慢条斯理地碾着药。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沈醉一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抓药?”
“找柳大夫。”沈醉反手关上门,门闩“咔哒”一声落锁。
老头的动作顿了顿,碾药的杵子停在石臼里。“我就是。”他放下杵子,摘下老花镜,露出一双异常清亮的眼睛——那不是老人该有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客官找我何事?”
沈醉走到柜台前,从袖中摸出那枚青铜蝙蝠,轻轻放在柜台上。蝙蝠翅膀上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像活过来的蜈蚣。“有人让我来取一样东西。”
柳大夫的目光落在蝙蝠上,瞳孔微缩,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什么东西?”
“他说,你知道。”沈醉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刀柄上的防滑纹硌得掌心发麻,“关于‘天衍图’的。”
“天衍图?”柳大夫突然笑了,笑声像破旧的风箱,“客官怕是找错人了。老夫只是个治病救人的郎中,哪知道什么图不图的。”
沈醉没说话,只是指尖在柜台上轻轻叩了三下——这是惊蛰教他的暗号,说是若遇危急,以此为号,影阁旧部自会相助。但他此刻叩响,却是在试探。
柳大夫的脸色变了变,突然抬手拍了拍柜台:“后面库房有新到的止咳散,客官随我来取吧。”
沈醉跟着他穿过药架,走进后院。后院很小,种着几株半死不活的草药,墙角堆着些破旧的瓦罐。柳大夫走到一口枯井旁,弯腰搬开一块沉重的青石板,下面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
“进去吧。”他指了指洞口,“里面有人等你。”
沈醉挑眉:“柳大夫不一起?”
柳大夫摇了摇头,重新戴上老花镜,转身往回走:“有些债,总得有人留在外面还。”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片落叶,“对了,提醒客官一句,井壁上有蛇,当心别被咬了——那蛇毒,比天机阁的‘牵机’还烈。”
沈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看了看那黑黢黢的洞口。洞口里散发出一股潮湿的腥气,确实像有蛇类栖息。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了下去。
井不深,约莫两丈多。井底铺着层厚厚的干草,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某种动物的皮毛上。黑暗中,他听见一阵细微的呼吸声,来自左前方的阴影里。
“沈公子果然守信。”一个女声响起,带着点熟悉的冷意。
沈醉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嗤”地一声点亮。火光中,他看见红妆正靠在井壁上,依旧穿着那件灰扑扑的斗篷,只是兜帽摘了下来,那头鸦羽般的长发垂在胸前,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她的右眼白翳似乎更厚了些,像结了层冰。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醉收起火折子,“柳大夫说的‘里面有人’,就是你?”
红妆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个油纸包,扔了过来:“先看看这个。”
沈醉接住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半张残破的地图,纸质泛黄,边缘磨损严重,上面用朱砂画着些奇怪的符号,和惊蛰留下的竹简上的符号如出一辙。
“这是……”
“天衍图的残卷。”红妆的声音很平静,“惊蛰毕生都在找这东西,他说这图里藏着影阁覆灭的真相。”
沈醉的手指拂过地图上的符号,突然注意到右下角有个小小的“柳”字,笔迹和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