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看清了他的脸——准确地说,是半张脸。左半边脸布满了暗紫色的瘢痕,像被强酸腐蚀过,右半边却光滑如玉,嘴角还带着颗小巧的梨涡。
这张脸……沈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见过这颗梨涡,在三年前的望月楼,那个为他弹琵琶的盲女,嘴角就有这么颗梨涡。可那盲女明明死了,死在影阁的追杀中,被乱箭射成了筛子。
蒙面人显然也察觉到他的失神,锁链再次猛地一拉。沈醉被拽得一个趔趄,后腰重重撞在砖墙上,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咬着牙咽下血沫,突然发现对方的腰间露出个令牌的角,青铜质地,上面刻着半个“机”字。
天机阁的令牌?可那鱼鳞皮肤和诡异身法,分明不是天机阁的路数。
“你到底是谁?”沈醉的声音有些发哑,“是天机阁的人,还是影阁的走狗?”
蒙面人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他的指尖泛着青黑色,指甲尖锐如爪,显然淬了剧毒。“不该问的别问。”他一步步逼近,黄眼珠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掺和这些浑水。”
就在他的爪子即将触到沈醉天灵盖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马蹄声的,还有个清亮的女声:“沈公子,我来晚了!”
蒙面人的动作猛地一顿。沈醉趁机用尽全力踹向对方的膝盖,同时抽出藏在腰间的“爆鸣符”,挥手掷向锁链。符纸遇风即燃,“轰”的一声炸开,锁链上的符文瞬间黯淡下去,缠在手腕上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撤!”蒙面人看了眼巷口方向,咬牙吐出一个字,身影再次变得模糊,竟当着沈醉的面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墙根的阴影里。只有那条锁魂链还留在地上,像条死蛇般蜷缩着,链环上的符文渐渐褪去,露出里面暗金色的纹路。
沈醉捂着流血的手腕,看着那缕黑烟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这身法太诡异了,既不像玄门术法,也不像江湖武功,倒像是……南疆的“蚀骨烟”。可蚀骨烟是用百种毒物炼制的,使用时会带着腐臭,而这人留下的,只有那股冷冽的梅香。
“沈公子,你没事吧?”女声渐近,一个穿着红衣的少女翻身下马,手里提着柄长剑,正是三天前在乱葬岗救过他的苏轻晚。
沈醉摇了摇头,弯腰捡起地上的锁魂链:“你怎么来了?”
“我在客栈等了你一夜,见你没回来,就猜你可能出事了。”苏轻晚的目光落在他流血的手腕上,眉头皱了起来,“这是……锁魂链?你遇上天机阁的人了?”
“算是吧。”沈醉掂了掂手里的锁链,突然发现链环的接口处刻着个极小的“影”字,“又或者,是影阁的。”
苏轻晚的脸色变了:“影阁?他们不是已经覆灭了吗?”
三年前,影阁阁主被天机阁设计斩杀,残余势力作鸟兽散,江湖上早已没了他们的踪迹。可这锁链上的“影”字,绝不会有错——那是影阁杀手专属的标记,每个链环都对应着一条人命。
沈醉没说话,只是将锁链揣进怀里。他突然想起那个蒙面人的半张脸,想起那颗梨涡,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如果那盲女真的没死,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又为什么会替天机阁做事?
“我们得离开这里。”沈醉抬头看向巷口,月光下隐约能看见几个黑影正在聚集,“他们追来了。”
苏轻晚点了点头,正准备扶他上马,沈醉却突然按住了她的手。他的目光落在苏轻晚的剑柄上,那里刻着朵极小的梅花,与蒙面人身上的冷香,竟有七分相似。
“苏姑娘,”沈醉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这剑,是哪来的?”
苏轻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破空声,数枚银针朝着两人射来。沈醉拉着苏轻晚翻身躲开,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