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捡起地上的半块玉佩,揣进怀里。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见老和尚正弯腰捡那些散落的棋子,月光从窗洞照进去,刚好落在他的僧袍后心——那里,竟有个针孔大小的血洞,正慢慢渗出暗红的血珠。
像极了被某种细针穿过的痕迹。
沈醉的眼神冷了下来。他轻轻带上禅房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像句没说完的遗言。
刚走出禅房,一阵狂风突然卷着沙石袭来,吹得他睁不开眼。等风势稍歇,他回头看向禅房,却发现那扇门不知何时已经紧闭,门缝里没有一丝光亮,静得像座坟墓。
而门楣上的那块匾额,原本写着“静心禅房”,此刻“静”字的右半边,竟被什么东西啃噬过似的,缺了个角,看起来像个“争”字。
争心禅房。
沈醉的指尖在袖中攥紧了那半块玉佩,转身往寺外走去。刚走到庭院,就看见两个小和尚抬着口薄皮棺材,匆匆从他身边走过。棺材很轻,像是空的,却在石板路上留下断断续续的血痕。
“师父,这禅房里的老和尚,真的圆寂了?”一个小和尚的声音怯怯的。
“嘘,别乱说。”另一个小和尚压低声音,“方丈说,他是坐化了,死前还留了句偈语呢……”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沈醉却听得心头一震。
老和尚死了?就在他离开的这片刻功夫?
他猛地回头看向禅房,那扇紧闭的门依旧静悄悄的,只是门缝里渗出的,不再是檀香,而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像极了影阁杀手常用的“蚀骨”毒。
而那两个抬棺材的小和尚,袖口都绣着个极小的“天”字,藏在灰布僧袍的褶皱里,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天机阁的人。
沈醉的眼神瞬间变得像淬了冰的刀。他慢慢转过身,朝着寺外走去,脚步沉稳,像头蓄势待发的狼。
他知道,这场棋局,根本就没结束。
而那个“会流血的石头”,或许就是下一局的赌注。
走到寺庙门口时,沈醉看见门槛上放着片枯叶,叶面上用针尖刻着一行字:
“后山石佛,今夜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