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云深处的阶梯长(1 / 3)

踩着最后一片落叶登上山阶时,云雾正从他脚边漫过。那雾是活的,带着点潮湿的凉意,缠上他的靴底,像极了前夜里那些没割干净的喉管里涌出来的血沫——黏腻,且带着不甘的温度。

这山不知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当地人都唤它“断尘”。据说爬上九千九百级石阶,就能摸到天上的云,可沈醉数到第三千级时就懒得再数了。石阶是青黑色的,被岁月磨得发亮,缝隙里嵌着些风干的苔藓,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骨头在齿间碎裂。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昨夜在客栈杀了七个贼寇,左肩挨了一刀,虽经医女苏清禾的银针疏通了气血,可真气运转到肩胛时,仍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沈醉抬手按了按伤口,指尖触到绷带下的硬结——那是苏清禾塞进去的“血竭草”,据说能止血生肌,可此刻却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皮肉发麻。

“走得太慢了。”

一个声音从云雾里钻出来,不男不女,带着点金属摩擦的质感。沈醉猛地停步,腰间的短刃“噌”地出鞘,寒光劈开眼前的雾霭。

雾里站着个东西。说是人,却长着鸟的喙;说是兽,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它手里拄着根竹杖,杖头雕着个歪歪扭扭的佛像,佛像的眼睛是空的,正对着沈醉的方向。

“你是谁?”沈醉的声音裹着冰碴子。他讨厌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尤其是在这种连阳光都穿不透的雾里。

那东西歪了歪头,鸟喙开合着:“来接你的。”

“接我?”沈醉冷笑,“是接我去投胎,还是去赴死?”

“去见‘他’。”那东西说着,转身往云雾深处走去,竹杖点在石阶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九千九百级石阶,走上去的人,要么成了仙,要么成了鬼。沈公子觉得,你会是哪一种?”

沈醉没动。他盯着那东西的背影,看见僧袍下摆露出的爪子——三趾,带钩,像鹰隼的脚。这不是凡人,也不是寻常妖兽,倒像是古籍里记载的“引路鸮”,专在阴阳交界的地方勾人魂魄。

“‘他’是谁?”沈醉问。

“到了就知道了。”引路鸮的声音飘在雾里,“你可以不来,但苏姑娘留在山下的药篓,可经不起山里的‘东西’折腾。”

沈醉的瞳孔猛地一缩。苏清禾?她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他想起今早离开客栈时,那姑娘背着药篓站在门口,眼里的担忧像化不开的春水。他当时只道了句“不必等我”扬鞭,没想到……

“她在哪?”沈醉的声音沉了下去,短刃的寒光更甚。

“在安全的地方。”引路鸮的身影已经快要看不见了,“但你若再磨蹭,就不好说了。毕竟,这山里的‘饿鬼’,最喜欢啃嫩生生的姑娘家。”

沈醉咬了咬牙,收了短刃,快步跟了上去。他知道这是激将法,可他赌不起。苏清禾于他有救命之恩,更何况,那姑娘眼里的干净,是他在这腌臜江湖里唯一不敢弄脏的东西。

云雾越来越浓,浓到能拧出水来。石阶两旁开始出现些奇形怪状的石头,有的像蜷缩的人,有的像张开的手,在雾里影影绰绰,像是随时会活过来。沈醉的真气在体内缓缓运转,警惕着四周的动静,耳边却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引路鸮那单调的“笃笃”声。

“你知道我是谁?”沈醉突然开口。

引路鸮没回头:“影阁的叛徒,天机阁的眼中钉,沈醉。”

“那你知道我要找什么?”

“天衍图。”引路鸮的声音顿了顿,“还有杀惊蛰的凶手。”

沈醉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东西知道的太多了。他正想再问,引路鸮却突然停下脚步,竹杖指向前方:“到了。”

沈醉抬头,看见云雾深处竟有一段白玉阶梯,阶旁立着两尊石兽,是麒麟,却长着蝙蝠的翅膀,眼睛是用黑曜石嵌的,在雾里闪着幽光。白玉阶的尽头,隐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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