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罪?”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分不清是男是女,“你手上沾了多少人命?你夜里睡得安稳吗?”
沈醉的心脏猛地抽痛。他想反驳,想说那些人命都是该死的,想说他从不在乎睡得安不安稳,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血污,洗不净,擦不掉,像生了根的毒。
“凡心不死,仙路难通。”那声音又说,带着点悲悯,又带着点嘲弄,“你这颗七窍玲珑心,装了太多算计,太多仇恨,早就成了块捂不热的顽石。”
“顽石又如何?”沈醉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总好过做砧板上的鱼肉。”
他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幻象尽散。云海依旧,仙山依旧,只是石阶两侧的石人,眼神似乎柔和了些。沈醉深吸一口气,发现刚才咳出来的血,在石阶上晕开一朵诡异的花,像极了他小时候在药铺见过的曼陀罗。
“心关……”他喃喃自语,指尖摩挲着袖中的回魂针,“倒是比打打杀杀更磨人。”
继续往上走,石阶越来越陡,云雾也越来越浓。偶尔能看见石缝里钻出几株奇花,花瓣是透明的,叶脉里流淌着金光,沈醉认得那是《百草经》里记载的“照心草”,据说能照出人心底的欲望,只是早已绝迹多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他不敢碰那些草,只是加快了脚步。不知走了多久,云雾突然散开,眼前出现一片平台。平台中央立着块巨石,足有三丈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笔画扭曲,像是虫蛇在爬行,却又透着种奇异的韵律,看得沈醉头晕。
而巨石旁,坐着个身影。
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背对着沈醉,正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竟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和尚,眉眼清秀,嘴角还带着点婴儿肥,手里却捻着串油光锃亮的佛珠,倒像是偷穿了师父衣裳的顽童。
“施主,你终于来了。”小和尚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神却深邃得不像个少年,“贫僧等你很久了。”
沈醉皱了皱眉:“你认识我?”
“不认识。”小和尚摇头,把树枝往地上一扔,“但贫僧知道,你会来。就像知道太阳会东升西落,知道花开了会谢,知道……你心里藏着个解不开的结。”
沈醉的指尖在短刃上顿了顿。这小和尚说话颠三倒四,却字字都戳在他的痛处。他刚想开口,小和尚突然指了指那块巨石:“施主可知,这上面刻的是什么?”
沈醉看向巨石上的文字,那些扭曲的笔画似乎在动,渐渐组成一个又一个图案——有的是厮杀的战场,有的是哭泣的妇人,有的是金碧辉煌的宫殿,最后定格成一张脸,眉眼竟与沈醉有七分相似,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沈醉的冷冽,只有无尽的疲惫。
“这是……”沈醉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命’。”小和尚的声音突然变得苍老,“每个人的命,都刻在这石头上。你以为自己能逆天改命,其实不过是在跟着字里的轨迹走。”
他站起身,拍了拍僧袍上的尘土:“就像你以为杀了天机阁的人能报仇,却不知他们只是棋盘上的棋子;你以为惊蛰是你的朋友,却不知他藏着更大的秘密;你以为红妆是敌是友,却不知她的白翳眼里,藏着你前世的债。”
沈醉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你到底是谁?”
小和尚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着点悲悯:“贫僧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施主若想知道真相,就得往上走。山顶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他会告诉你一切。”
他指了指平台尽头的石阶,那里云雾更浓,隐约能看见石阶蜿蜒向上,消失在仙山深处。“但记住,”小和尚的声音又变回了少年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