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突然透出微光。沈醉加快速度,终于从通道口钻了出来,却发现自己竟站在片坟地中央。坟头的石碑歪歪扭扭,大多没有名字,只有最前面那座新坟前立着块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三个字——
“惊蛰墓”。
沈醉的心脏骤然缩紧。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通道口,玄水道人和阿竹也钻了出来,看到木牌时,玄水道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惊蛰的尸体明明被影阁带走了,怎么会在这里?”
沈醉没说话,只是缓步走向那座新坟。坟土还是松的,上面甚至能看见几个模糊的脚印,与踏雪骑的马蹄印在同一条直线上。他蹲下身,指尖刚要触碰坟土,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是阿竹手里的陶罐掉在了地上,罐口的布团散开,滚出颗血淋淋的东西——不是药,是颗人心,上面插着枚银针,针尾刻着个“醉”字。
是他的专用银针。
沈醉猛地回头,看向玄水道人。老者的脸上已没了刚才的虚弱,浑浊的眼里闪着狂热的光:“沈公子,多谢你把惊蛰的残魂引到这里。有了他的心,再加上你的血,天衍图的最后一块残卷,终于要现世了!”
甬道的方向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火把的光芒染红了半边天。沈醉知道,他们被包围了。而他的短刃,不知何时竟变得异常沉重,低头看时,才发现刀刃上缠着根黑色的线,线的另一端,握在阿竹手里。
少年的脸上哪还有半分倔强,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阴狠:“沈公子,对不住了。谁让你知道的太多呢?”
沈醉突然笑了,笑声在坟地里回荡,带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他看着那座新坟,看着玄水道人手里突然多出的罗盘,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火光,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从一开始,他追踪的就不是影阁或天机阁的人。
他追踪的,是个早已布好的局。而他自己,就是那局里最关键的一颗棋。
就在这时,那座新坟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坟土簌簌落下,露出下面的棺材板。一只苍白的手猛地从棺材里伸了出来,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土,五指张开,似乎要抓住什么。
而那只手的手腕上,戴着个青铜镯子,镯子上刻着的纹路,与沈醉怀中木盒里的蝙蝠符,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