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白。”他转身走到棋桌前,重新拈起那枚黑子,“可我沈醉下棋,从来只赢不输。若我赢了呢?”
“赢了,”老和尚的嘴角咧开个古怪的弧度,“就告诉你,三个月前,那个戴面具的人,在这禅房里,说了句什么话。”
沈醉的指尖顿了顿。他突然注意到,棋盘的角落里,有个极浅的刻痕,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形状扭曲,倒像是个“死”字。
风从窗洞钻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跳,墙上的人影瞬间拉长,像只张开翅膀的鬼。
沈醉落下黑子,声音冷得像冰:“开始吧。”
老和尚拈起白子,指尖抖得厉害,却落得极稳。白子落在棋盘边缘,看似无关紧要,却断了黑子的退路。“施主可知,这棋局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沈醉的黑子紧随其后,直逼白子的腹地。
“叫‘往生’。”老和尚的声音幽幽的,“黑棋是阳间,白棋是阴间,谁占了对方的‘心’,谁就能赢。”
沈醉挑眉。“那大师是想让我死,还是想让我活?”
“出家人不渡活鬼。”老和尚落下第二子,“施主是活是死,全看自己的棋路。”
棋局渐紧。沈醉的黑子攻势凌厉,步步紧逼,像他惯常的杀人手法,招招都往要害上戳。而老和尚的白子却慢悠悠的,看似散乱,实则处处设伏,像张越收越紧的网。
半个时辰过去,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密,空气里的檀香似乎也变得粘稠,像化不开的血。沈醉的额角渗出细汗,滴落在棋盘上,晕开一小片灰痕。他发现自己的黑子看似占优,实则已陷入重围,只要老和尚再落一子,就能将他的“心”彻底封死。
“施主,该你了。”老和尚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催促。
沈醉盯着棋盘,指尖的黑子迟迟没有落下。他突然想起惊蛰临死前的眼神,也是这样,看似绝望,实则藏着条生路。
沈醉的目光扫过棋盘边缘,那里有枚被忽略的白子,孤零零地落在角落,像个被遗忘的死人。他的眼睛突然亮了。
“大师,这枚子,是废子吧?”他指着那枚白子,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老和尚的眼皮跳了跳:“棋局里,没有废子。”
“哦?”沈醉突然将手里的黑子落在那枚白子旁边,恰好形成一个新的“眼”。“那这枚废子,现在就是我的生路了。”
老和尚的脸色瞬间变了。沈醉这一步看似荒唐,却硬生生在绝境里凿出条缝——那枚白子被黑子利用,反而成了破解重围的关键。
“你……”老和尚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枯瘦的指尖几乎要戳进棋盘里。
沈醉看着他,笑容里带着点残忍:“大师,该你了。再不落子,你的白棋,就要全军覆没了。”
老和尚盯着棋盘,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像张变幻不定的鬼面。突然,他猛地抬手,将桌上的棋子一把扫落在地!
黑白棋子滚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无数骨头在碎裂。
“你赢了。”老和尚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可你知道吗?三个月前,那个戴面具的人,也下到了这一步。”
沈醉的心头一紧:“他说了什么?”
老和尚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精光。“他说……”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钻进沈醉的骨缝里,“‘衍密码的钥匙,在会流血的石头里’。”
会流血的石头?
沈醉还想再问,老和尚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他用袖子捂住嘴,等咳嗽停下时,沈醉看见他的袖口渗出了暗红的血。
“施主,走吧。”老和尚挥了挥手,转过身,慢慢挪回佛像后的阴影里,“禅房要关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