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底的裂缝不算大，可江水跟疯了似的往里涌，没多久就积了半舱水。沈醉和船家一人拿一个破瓢往外舀水，瓢沿磕在船板上，发出“砰砰”的响，混着江水“哗哗”的流淌声，倒比刚才的风声更让人焦心。
“这船……怕是撑不了多久了。”船家一边舀水一边叹气，额头上的汗珠混着水往下淌，“早知道今天会遇上‘风掠子’，说什么也不出这趟船。”
沈醉没说话，只是舀水的动作更快了些。他能感觉到船身在一点点往下沉，刚才被风掠子惊起的浪头还没完全平息，船身晃得厉害，好几次差点把手里的瓢晃掉。
“客官，你听说过‘风掠子’的来历吗？”船家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还有几分神秘，“老辈人说，那不是船，是仙人的座驾。”
沈醉抬了抬眼皮：“仙人？”
“可不是嘛。”船家往江面上瞥了一眼，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压低了声音，“据说很多年前，江里出了个水怪，专吃行船的人，把这一段江面变成了死地。后来有个仙人路过，吹着笛子就把水怪收了，从那以后，江面上就偶尔会出现‘风掠子’，有人说那是仙人在巡逻，也有人说……是仙人在找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刚才那笛音，你听见了吧？跟老辈人描述的一模一样，清得能钻到骨头里去。还有水里那些影子，怕是被水怪吃掉的冤魂，被仙音引出来了。”
沈醉皱了皱眉。仙人？他从小到大听了不少关于仙人的传说，说他们能飞天遁地，移山填海，可真要相信这世上有仙人，却又觉得有些缥缈。倒是刚才那个穿月白长衫的男子，那双琉璃色的眼睛，确实不像凡人所有。
“那你知道‘青砚’吗？”沈醉忽然问。
船家愣了一下，摇摇头：“没听过。是个人名？”
沈醉“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他低头看着舱底不断上涨的水，心里有些发沉。这船显然撑不到对岸了，江面上又看不到别的船只，难不成真要游过去？可这江水流得又急又乱，水下还不知藏着什么东西，贸然下水，跟送死没两样。
“别舀了。”船家忽然扔掉手里的瓢，一屁股坐在船板上，抹了把脸，“没用了，这船底的缝，越漏越大。”
沈醉停下动作，低头看了看，果然，刚才还只有手指宽的裂缝，此刻已经扩到了巴掌宽，江水涌进来的速度，比他们舀出去的快多了。船身下沉的速度也明显加快，船尾已经快挨着水面了。
“往那边看！”船家忽然指着左前方，声音里带着惊喜，“有个岛！”
沈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灰蒙蒙的天色下，隐约能看到一个小黑点，像是江面上浮着的一块石头。离得不算太远，以现在船飘过去的速度，大概半个时辰就能到。
“还好还好，天无绝人之路。”船家松了口气，挣扎着站起来，想去调整船的方向，却被沈醉一把拉住。
“等等。”沈醉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岛周围的江面上，那里的水色比别处深得多，而且异常平静，连刚才被风掀起的浪头到了那片水域，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似的，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怎么了？”船家不解地问。
沈醉没说话，他想起刚才船家说的水怪。这小岛看着诡异，周围的水域更是透着古怪，万一……
就在这时，小岛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声音像玉珠落盘，在江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随着鸟鸣声起，那片原本平静的水域忽然泛起了淡淡的金光，像是有无数细碎的金片撒在水面上。
船家眼睛一亮：“是祥瑞！客官，那是祥瑞啊！这岛上肯定有好东西！”他说着就要去撑篙，想快点把船划过去。
沈醉却心里一紧。他总觉得这金光有些不对劲，太过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