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叙就长身玉立在单元楼楼下,双手抱胸,目光幽深地看着从上面走下来的女孩儿。
她走得十分磨蹭,以谈叙对她的了解,知道她聪明机警,这会儿指定在争取时间,满脑子在想能糊弄他的话。
他脸色铁青,“就那几步,你要走几个小时?”蒋栀礼走到他面前,抬头问,“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谈叙双手垂落,一定不定地盯着她,“你管我怎么知道?我能为你解决后顾之忧就行了。”
蒋栀礼不能理解,反驳回去,“我没有后顾之忧。”谈叙觉得她在逞能,从喉咙里发出荒唐地一声冷笑,“你这叫没有后顾之忧?”
两人这么四目相对,周遭空气有点儿剑拔弩张起来,蒋栀礼也有点儿烦躁地说,“我知道你有办法,但我不需要你为我以身犯险!”谈叙眸光闪烁了下,正要开口,但被蒋栀礼反应极快地堵住,她认认真真地看着他说,“相比于你,他一点儿也不重要,他在网上说了什么也不重要。他算什么东西?!值得你这样?!万一他报警怎么办?!”谈叙垂眸若有所思了两秒,再度抬眸时,嗓音彻底沉了下去,“他不算什么东西,但我不能让他在你的生活里挥之不去。他跟我没关系,我也不在乎他是死是活,但他影响到你,我就是不同意。”蒋栀礼愕住,喉间一梗。
四目相对三秒钟,蒋栀礼摇头,哽咽道,“不会的,谈叙。你要相信我,我只是需要时间。这么些年我也逐渐想明白了,他不重要,不值得我难过,不值得我胆怯到当年与你错失,如果今天你因为我有什么好歹,我会接受不了的。”蒋栀礼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最后苍白无力地说,“不要为我做这些。”看她这样,谈叙说不心疼是假的,他手捧起她的脸,指腹小心擦掉她的眼泪,“嗯"了声儿,虽然说还是没有办法做到袖手旁观,但是还是依着她的话说,“知道了。”
“这样的事情只能让我自己来做。”,她继续说。比如今天的事情,他去做那叫蓄意伤害,她做那就不一样了,只要她不把蒋继宗打死,顶多算叫家个暴。
性质不一样。
很荒诞,但这是真的。
蒋栀礼直勾勾地瞧着他,眼眶湿湿地,有点儿委屈地,“我不是个没被人爱过的小孩儿。初中那会儿,跟在外婆身边是我最幸福的日子,所以,我也是被人无条件爱过的.……但是外婆很快就去世了…”蒋栀礼断断续续地表达,眼泪绷不住了,就跟断了弦的珍珠似地,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你懂我的意思吗?你这样.……我会害怕的。”“害怕什么?”
“害怕到最后发现,失去才是我的宿命。很多事情发生我自认倒霉,我承受我该承受的,你不愿意我受影响,那我也是一样的,我也不想影响到你,这就是我不想告诉你的理由,而且你要相信我,我会处理好,我能处理好……我只是需要时间。”
跟在外婆身边那一年,是蒋栀礼曾经最开心心的日子。那种放学回家了有饭吃,校服破了有人补的日子实在是太好了,但外婆的去世太意外,她当时年纪小,都没反应过来,后来反应过来了也接受不了。现在她短暂地获得部分人的喜欢,收获了一些粉丝,但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失去了。
蒋栀礼觉得,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魔咒?
不然,怎么得到的东西,大多都是稍众即逝?听见她这些话,谈叙的心脏一抽一抽地,像是被狠狠地被鞭打了一样,光是听着就很难受。
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感同身受的事情,所以当听她描述就觉得无法忍受的时候,那她真正经历起来,身处在那种境地时,得多绝望?他开口时声音沙哑得过分,轻唤她的名字,“蒋栀礼。”她的眼睛颤抖,眼尾红红,看着他"嗯"了声儿。“失去不是你的宿命一一”
他纠正她说,“被爱才是。”
他捧着她脸颊的手,不胜其烦地,耐心十足地,一下又一下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