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行道,劳斯莱斯往前走20米在前头红绿灯口掉头,然后再到学校门口的十字路口转回来,才成功掉了个大费周章的头。彼时蒋栀礼已经不在原地。
狗也离开了。
车约莫在路边等了五分钟,老林转头看向谈叙,犹疑着,“少爷,我们在等什么?”
谈叙眼眸垂落,“没什么,回去吧。”
15分钟后,蒋栀礼到cbd咖啡店放下书包。今天店里人不多,没什么好忙的。
原本蒋栀礼是要去后厨打打下手的,但后厨的姐姐见她还是个空下来就马不停蹄拿出课本学习的高三学生,就不愿让她到后面忙活。蒋栀礼心里挺感激的,但是也无法拒绝这份照顾,一晚上都在外面站着写作业。
临下班前,店长也来了一趟。
那会儿她正在生物卷子,几乎是三秒一题,眼睛浏览完的下一秒,手就一动写了上去。
店长大哥笑吟吟站在点餐台前,语气诧异,“你们作业这么多?”蒋栀礼一抬头对上店长大哥,她惶然收起试卷,小声说,“对不起。”店长大哥爽朗一笑,“没事,没人的时候你就写吧。”蒋栀礼还是把试卷收了起来。
女孩因为长时间兼职,和晚上的学业兼顾,眼下有着淡淡的,不明显的乌青,为她平添几分沉得住气的寂静。
店长大哥感叹于她这么拼的同时,心心里也在对自己说,学习这事还真不是人人都能干得来的,现在高三生也太狠了。店长对她说,“你今天先回去吧,如果太累了就跟我说,不用不好意思,我另外招人就是了,偶尔你也休息一下,我看你这几天脸色也不是很好,你要是不可以的话一一”
蒋栀礼抬头直视着他,眼里头有着他看不懂的、认真的、坚持的、坚定的东西,“我可以的。”
她乌黑透明的玻璃珠眼睛一定不定地对着店长,店长一愕,迟迟才点头,劝慰说,“你出来打工不耽误学习吧,小姑娘,你这个年纪,学习要紧啊。蒋栀礼坚持道,“不会影响我学习的。”
“行,今天你就先回去吧,也晚了,这个是这周工资,你拿着。”蒋栀礼点点头,说谢谢。
将薄外套拉上,蒋栀礼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走在路上,她将信封捏了个口,朝里看了眼。大概数过之后,她站定,拿出手机把这笔钱记上备忘录上。之前外婆给她的,加上这段时间打工的,已经有小几千。她从书包侧边抽出张去年的招生简章,垂眸,视线落在圈起来的学费那一栏。
她悄然弯了弯唇。
已经有了一半的学费。
意味着高考后的暑假再打三个月的工,学费和住宿费就有着落了。最近蒋继宗倒是没喊人到家里打麻将,不过经常不见人影,蒋栀礼早出晚归和他碰不上几次,也乐得自在。
但是表面样子还是要装装,屋里头碰见了还是装模作样喊声爸,因为每周手心向上问他要生活费的日子还要个大半年。生活费要的来就要,要不来就算,蒋栀礼态度尽量乐观。她不想消耗心神去跟他吵或者跟个乞丐一样乞求什么,也不愿意像多年前的高婷一样歇斯底里大吵大闹。
她对她的父母,没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期待这种东西,是会摧毁人的,不如麻木来得安心。周末八点。
谈叙背着书包下楼时,久违地看见了坐在餐桌上的谈利宏。谈利宏一手看着今天时经周报,一手拿着杯牛奶,眯着眼睛看过来,“你一大早去哪?”
与此同时谈叙异口同声,“昨晚回来的?”谈叙没回答,只是往下走,谈利宏敏锐地察觉他背着书包,不可思议道,“大周末你背书包去哪?”
谈叙自顾下了楼梯,走到玄关,落下句"补习”,便开门,出门,给谈利宏留下个冷漠无情的背影。
谈利宏"….”
南方的冬天倒是不冷,好就好在薄薄的外套就能抵抗住。但也有不好的地方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