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那沙哑、虚弱,如同破旧风箱拉动的声音,在这间弥漫着金属锈蚀与密封凝胶怪味的废弃维修间里响起时,陈苟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手里那块刚钻了一半孔、准备改造成“开罐器兼匕首”的星纹秘铜片哐当一声掉在金属工作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老…老吴?”陈苟猛地转身,连滚带爬地扑到龟甲阵盘旁,脸上混杂着狂喜、担忧和难以置信,油污和锈粉被泪水冲开两道滑稽的沟壑。“你…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疼?要不要喝水?我这儿还有半根萝卜…”
“咳咳…聒噪…”老吴艰难地掀着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陈苟那张花猫脸,又缓缓移向他身后那柄靠在工作台旁、丑得惊心动魄、沾满黑色油污的穷鬼飞剑30,尤其是在那插板式的星纹黑曜石护栏和厚重的底盘装甲上停留了片刻。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带着一种“家门不幸”、“明珠暗投”的悲凉感:“…暴殄…天物…星纹…黑曜石…虚空…沉银…竟…沦为…此等…腌臜…之物…吾…羞于…与你…为伍…”
陈苟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混合着千年老灰。他嘴角抽搐,指着自己呕心沥血的杰作:“老吴!你摸着良心说话!这护栏!这底盘!多结实!多安全!刚才要不是它,我早被空间裂缝切成臊子了!星纹黑曜石怎么了?当护栏板委屈它了?物尽其用懂不懂!苟命才是王道!”
“呵…”老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气音,充满了不屑与怜悯,“朽木…不可雕…粪土…之墙…不可圬…”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旁边光芒微弱的小木灵,“小…祖宗…辛苦…照拂…此…朽木…”
“咿呀!(老吴醒啦!好!)”小木灵翠玉身体的光芒欢快地跳动了一下,传递出纯粹的喜悦,自动过滤了老吴对陈苟的毒舌。
“……”陈苟被噎得直翻白眼,但看着老吴那枯槁依旧、气息微弱的样子,满肚子的槽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算了,跟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燃烧了本源的毒舌技术宅计较什么?他活着,能喘气,能喷人,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行行行!我朽木!我粪土!”陈苟没好气地摆摆手,小心翼翼地将老吴扶起来一点,靠在一堆清理出来的、相对干净的废弃缆线卷上。“您老人家金贵!您倒是说说,现在咱们这山穷水尽的局面,该怎么破?外面三十六条铁墓的‘狗’(墟骸猎犬)刚走,指不定啥时候又闻着味儿回来!这鬼地方还到处是‘墟’的毒气(污染)和空间裂缝!咱们就剩这点家当…”他指了指龟甲、小木灵、阿木、三个萝卜精、维修套件箱、三块灵源结晶(刚用掉一部分)、白色数据库方块、还有那根萝卜,“…还有您老这半条命,怎么苟?”
老吴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如同老旧的探针,缓慢而仔细地扫视着这间临时安全屋的环境:糊满凝胶和老灰的墙壁、简陋的预警符阵、散落的工具、以及外面透过缝隙传来的、令人心悸的腐朽衰败气息。他的目光尤其在阿木受损的星纹、小木灵灵体的裂痕、以及龟甲阵盘上那触目惊心的裂痕上停留良久。
“情况…比…想象中…更糟…”老吴的声音依旧虚弱,但那份技术宅特有的冷静和条理开始回归,“灵舟…毁…机动性…归零…核心…战力…皆…重创…强敌…环伺…环境…极端…恶劣…标准的…绝境…开局…”
“废话!还用你说!”陈苟忍不住吐槽。
“然…”老吴无视陈苟的吐槽,浑浊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了一分,如同黑暗中亮起的刀锋,“天无…绝人之路…绝境…亦藏…一线…生机…”他艰难地抬起枯槁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陈苟:“你…道基…深处…那股…‘墟’…之…异力…”
陈苟心中一凛!老吴果然看出来了!“是…之前为了逃命,强行融合了一丝墟之法则神韵…结果留了个‘纪念品’…”他苦着脸,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