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谷另一侧的密林中,晨雾如纱。陈苟背靠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古松,手中银簪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簪头的明月花雕刻得栩栩如生,每一片花瓣都纤毫毕现,花蕊处还嵌着一粒细小的蓝色晶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彩。
这绝对不是普通饰品陈苟用拇指摩挲着簪身,触感冰凉细腻。簪尾刻着两个几乎被磨平的小字,他眯起眼睛才勉强辨认出来:月明?
恩公阿木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男孩靠在一块青石上,脸色发青,嘴唇乌紫,显然是毒瘴入体的症状。他颤抖的手指指向不远处一片灌木丛,那里有解毒的紫背天葵
陈苟收起银簪,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灌木前。果然,几株叶片呈深紫色、背面泛着银光的草药顽强地从石缝中钻出。他小心翼翼地连根拔起,回到阿木身边。
嚼碎,咽下去。陈苟将草药递给阿木,自己则撕下一片叶子敷在肩头伤口上。草汁接触伤口的瞬间,一股清凉感迅速扩散,火辣辣的疼痛顿时减轻了不少。
阿木听话地咀嚼着苦涩的草药,小脸皱成一团。片刻后,他的呼吸明显顺畅了许多,脸上的青灰色也渐渐褪去。
好点了吗?陈苟松了口气。
阿木点点头,眼中恢复了些许神采:恩公,我们现在去哪?我爹说断魂谷往北走半日,有个废弃的矿洞,可以暂时藏身
陈苟望向北方连绵的群山,眉头紧锁。老吴还在毒瘴另一侧的洞穴里,生死未卜。冷青璇和陈铁山不知去向,但肯定不会轻易放弃追杀。他们需要一个新的藏身之所,更需要一个能彻底摆脱追兵的计划
阿木,你能找到那个矿洞吗?陈苟下定决心,我们先去那里安顿,再想办法救老吴。
阿木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能!我跟我爹去过两次!他忽然压低声音,恩公,那矿洞深处有条密道,据说能通到云澜城
云澜城?陈苟一愣,那不是云鼎阁的地盘吗?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嘛。阿木居然咧嘴笑了,露出两颗俏皮的虎牙,再说,恩公不是要查那个银簪的来历吗?云澜城里有最大的典当行和古玩店
陈苟惊讶地看着这个看似憨厚的山村少年,没想到他心思如此活络。他揉了揉阿木乱蓬蓬的头发:好,就听你的。不过在此之前他从怀中掏出那本《低阶符箓入门》,翻到夹着《玄阴录》残页的地方,我们得先研究研究这个。
正午时分,两人终于抵达了阿木所说的废弃矿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若不是阿木带路,根本发现不了。洞内阴凉干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矿石气息,比毒瘴谷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里以前产什么矿?陈苟点燃一支火折子,火光映照出洞壁上星星点点的反光。
听爹说是一种叫空冥石的稀有矿石。阿木熟门熟路地引着陈苟往里走,后来挖到深处,突然塌方死了好多人,就废弃了。
空冥石?陈苟心头一跳。这不正是老吴制作小虚空符的主要材料吗?
矿洞深处,阿木所说的密道入口被几块巨石堵住了大半,只留下一个狭窄的缝隙,勉强能容一个瘦小的人通过。
先在这休整一晚。陈苟放下行囊,取出最后一点干粮分给阿木,明天一早,我去救老吴,你在这等着。
阿木刚要反对,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苟一把捂住阿木的嘴,迅速熄灭火折子,两人紧贴洞壁,大气不敢出。
脚步声在洞口徘徊了片刻,随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声音沙哑虚弱,却熟悉得让陈苟心脏狂跳!
老吴?!他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洞口,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正艰难地扒开藤蔓。听到喊声,那人抬起头,正是奄奄一息的老吴!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破旧的阵盘,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老吴!你怎么陈苟赶紧上前搀扶,却被老吴一把抓住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