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住了脚步。林雪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迅速恢复惯常的温和:“小瑾,这么晚了,你有事儿?”
云浮微微侧头,眼尾扫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林瑾喉咙发紧,又想起宴会厅中心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再想到父亲那声"妖精脸",嗓子里像塞了块冰。
她抢走了他的妈妈,抢走了他的姐姐,些许恶意涌上心头。“妈真把那东西给她了?”
林雪动作顿了顿,放下手中的文件:“嗯,妈已经决定了,就差一些手续了。”
“那是远星。是妈的命根子,也是林家的,姐,你就看着,你不争?”林雪看着弟弟泛红的眼睛,沉默几秒。
“小瑾,那是妈妈的东西,是妈妈的嫁妆,她有权利给任何人,云浮成年了,给她完全没有问题。”
“可她不是林家人,妈的心已经偏得没边了。”“小瑾,你还看不出来吗,妈妈最讨厌的就是林家人。”林瑾看向林雪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火焰,只有他看不懂的疲惫。沉默了很久,林瑾突然说:“姐,你这是帮云浮不帮我?”“姐,血缘亲疏,心里总该有杆秤,我们才是血脉相连。”他话音落下,空气凝固得仿佛要结冰。
一个是亲弟弟,一个是认的干女儿。
天平之上到底谁更重?
终于,林雪开口了:“小瑾,云浮是个好孩子。”“再说了,帮你,帮些什么,帮你这继承人做得更稳当点?你还不够稳当吗?”
林瑾声音更轻:“这份帮助,是要到头了吗?”“我帮得够多了,林瑾。“林雪看向窗外:“但是路,还没有到头。”虽然声音冰冷,但留有余地。像一根细线拉扯着即将坠落的决裂。林瑾微微一震,绷紧的下颌线条似乎松动了一瞬。他没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动作依旧优雅克制。他沉默地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过了好久,林雪开口:“让你看笑话了。”“妈妈,这个船运的股份我该收吗?”
“还是那句话,既然她愿意给,你就收着。不是合眼缘的人,从她手里要东西可不容易,她这一次真的把棺材本都给你了。”可能是把弟弟给气走了,林雪心情也不太好,她摸了根烟,走到窗边。然后,她扭头看向云浮:“对了,云浮,你不用担心,我抢走这些股份。我是想赚钱,但她的钱,我从小就发过誓,我一分钱都不会要的。”云浮也有些疑惑了,该是怎样的恨,让天生逐利的林雪,甚至不稀罕,章清韵的嫁妆?
云浮站起身来,走到林雪身边。
不知不觉中,云浮已经长高了,两人身高都差不多了。“你长大了,都长这么高了…"林雪感叹。“妈,外婆让你很伤心吗?”
林雪从来不是喜欢跟人谈心的人,这么多年来,和云浮交心的次数屈指可数。
终究,她还是破了例。
“……我只是不理解,她为什么不爱我,或者说,我们兄弟姐妹所有人都不明白。”
林雪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脆弱,眼角有些微红的样子,抿了抿唇,重新看向窗外。
“可能我确实是个很可笑的人吧,不受母亲喜欢也是应该的。”“你知道吗?在她把股份给你的时候,我居然很难受。”“明明知道她绝对不会把这些东西给我,但我依然感到难过。”“我以为我已经不在意她很多年了,原来只是我以为。”如今的林雪跟小时候不可同日而语,股份虽然诱人,但没那么重要,她的资产不比这个股份少。
但是一个人,无论在任何年纪,无论是什么身份,承认自己不被父母爱着,似乎都是一件很难的事。
林瑾也是,林雪也是。
云浮轻轻抱住了林雪:“没关系,妈妈,我会爱你。”深夜,书房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落地台灯,章清韵坐在贵妃榻上,把玩着翡翠,目光落在虚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门口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