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身看向燕飞和燕莲,两个人站在门内,招手示意她先回去。于是她也变得沉默,却还是先转身回到两人身边,听两人怎么说。“辞盈,爹娘并不是阻止你去。”
燕莲燕飞鲜少劝阻女儿做什么事情,一直以来辞盈都很懂事,并不需要他们操心什么,甚至在一些事情上辞盈比他们想的更周全。唯独谢怀瑾。
只有和谢怀瑾有关的事情,辞盈才会真正展现自己的喜怒哀乐,所以当年他们明知可能会惹来无穷的麻烦还是留下了谢怀瑾。有心疼,可归根到底是因为辞盈。
但现在不一样一一
燕莲无法看着自己的宝贝飞蛾扑火一般陷入一段感情,人真诚没有错,可天底下没有一个母亲愿意看见自己的孩子对着未知的一切捧出一颗天底下最珍员的心。
即便他们同样相信谢怀瑾,但为人父母,总是更心疼自己的孩子。燕莲开口:“宝宝,同在长安,怀瑾现在住的地方距离我们府只有半里路,如若他想见你,或者想求助我和爹爹什么,他自己会来的。”见辞盈不为所动,燕莲轻声问:“宝宝,他想见你吗?”他不想。
辞盈知道。
她红着眼看向爹娘,并不是因为爹娘阻止她去见谢怀瑾,而是她明白爹娘说的是对的,这般情况下谢怀瑾不想见她。那是一条什么样的路呢?
失去家族权势庇护甚至同家族反目成仇尚且年少的孤臣,敛去上天赐予的才华和天赋,成为当权者手中的一把刃,担负奸臣的名却做着忠君的事。待他成功那一日,美名和骂名同样名留千史。辞盈的心恍若浸入水里,翻着酸,胀胀的,手中的茧越发痒。人各有自己的路,她明白的。
只是当这个道理用到谢怀瑾身上,当那些淤泥和石头砸向她珍藏和保护了很多年的人,她总觉得不该是这样。
剑光闪烁间,辞盈已经能打败燕飞。
对权势的渴望和野心写入少女发亮的眼眸,她握紧剑,望向对面眼中流露慢慢欣欣赏的燕飞,平静道:“父亲,我打败您了。”这一声"父亲”让燕飞纠结良久,回去和燕莲诉苦,说女儿大了不亲人了。燕莲被逗得大笑,却又握住了燕飞的手,轻声说:“是啊,儿女总会长大。燕飞便知道燕莲有些后悔了。
无论为燕家着想,还是为辞盈着想,当时阻止辞盈去见谢怀瑾都是最好的选择,但.……儿女并不是他们手中的风筝,到底有些伤了情分。辞盈依旧每日在练剑,长安城中那些宴会她鲜少参加,有一次听见侍女说有场宴会谢怀瑾去了,她愣了一下又继续练剑。只是那一日,练得格外久,院子里面落满秋日的叶子,长剑的光泛到辞盈脸上,汗水浸湿她身上便于练武的黑衣,一直到力竭,她收起剑,沉默立在院子中许久。
她再也没有收到谢怀瑾寄过来的信,偶尔从流言蜚语中听见谢怀瑾的消息。她喜欢的少年的确拥有一副好皮囊,名声差成这样,依旧有各家的女子向其示爱,谣言中说谢怀瑾都拒绝了,围观的人听完后总要牙酸得说一句“不识好歹”。
那日月色漆黑,少女立于堆满落叶的院子中,抬头安静地看着漆黑的月亮。她的眼眸平静,像是笃定什么。
又或许,她不需要。
辞盈握紧手中的剑,日后谢怀瑾就算变成一句尸骨,也是她的。他不需要她用权势和兵权铺就的路,没关系,她在路的尽头等他。燕飞这些年在长安,为了彻底打消皇帝顾虑,早就将兵符分了出去,逐渐变成了一个文臣,其中绝大部分都陆续到了辞盈手中,虽换汤不换药,但皇帝还是为燕家的懂事欣慰,又赏赐了很多东西。那些东西都成为了辞盈豢养新兵的资源,但不够,仍旧不够。直到前两月,外公临走前,将燕王的印章交给了辞盈。外公笑着说是“及笄礼物"。
辞盈捏紧手中的金属印章,铁锈仿佛要刻入皮肉,心中喧嚣的一切最后化为轻声的“谢谢外公"。
燕王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