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石是一种宝石,其色碧,故以瑟影指碧字,因颜色碧青,一度成为青山倒映下江水的代名词。
半江瑟瑟半江红正是如此。
此刻,几大颗瑟瑟石被磨得圆润漂亮镶嵌在金镯子上,镯子边缘还嵌着细碎的金刚石,随着贺兰坛转动镯子闪着细碎的光。这实在是一份既珍稀贵重又漂亮的镯子,贺兰坛也是个热爱美丽的女郎,很难拒绝。
笑意从唇畔溢出来,赵洵安见了便知道自己的心思并没有白费。“如何,觉得入眼吗?”
脱下外袍,只穿着里头的半臂,赵洵安明知故问。贺兰坛试戴了一下,更觉满意,不由多了几分好脸色。“算你有诚意,与你弹奏一曲也可。”
纤手抚弄着琴弦,开头便是一阵嚎嘈,金戈之意乍现,而后珠玉声滚落而下,清脆灵动。
是贺兰坛平素最喜欢的《破阵曲》,带着凉州的气息。赵洵安耳朵听着激昂的乐曲,眼中盛满了女郎怀抱琵琶的光华万千。中秋节至,举朝上下休沐三日,不过十五那日需得去参加中秋宫宴。其实很无聊,吃吃喝喝,观赏乐舞,最后去望月楼赏月。不过宫中的月团做的不错,豆沙裹着玫瑰花瓣,甜而不腻。不过这样的团圆夜,很难不思念自己的家人,贺兰坛亦如此。看着天边那轮明月,贺兰运在想父兄他们如今在做什么,是否与她同望一轮圆月?
胡思乱想着,贺兰坛情绪低落了许多,被赵洵安看在眼里。一开始,赵洵安还没弄清贺兰坛为何萎靡不振,毕竞在他印象里她一向神采奕奕,这样的状态可不常见。
但转念一想,今日是中秋节这等家人团聚的日子,便猜出缘由了。蹙眉思索了一会,赵洵安有了个点子,笑着戳了一下贺兰运。正伤感着,被赵洵安打扰,贺兰坛不高兴道:“干什么?”赵洵安脑筋飞快转动,笑着问道:“你知道月亮上的玉兔是什么颜色的吗?”
贺兰坛自然答道:“白色啊,你问这个干嘛?”只见赵洵安摇了摇头,信誓旦旦答道:“非也,是灰色的。”贺兰坛不解,一时也忘了想家,追问道:“为什么是灰色?”赵洵安趁机拉起了贺兰运的手,牢牢攥在手心心道:“因为嫦娥没来之前玉兔就是只野兔,野兔自然是灰色的,难道你去山里打猎打到的不是灰兔子?”贺兰运第一次听这种见解,一时不知怎么反驳,吭哧了半天,最后笑着说了句:“一派胡言。”
见到这抹笑,赵洵安心中的石头落下了,跟着问道:“怎么样,开心了吧?”
贺兰坛笑意又淡了些,叹气道:“被你看出来了,今日中秋,很难不去想我父兄,不必管我。”
这样的时刻自己静一静就好了,贺兰坛不需要无意义的安慰。赵洵安又急上了,他希望自己在贺兰运面前能有用些,不止是夜里给予她那些快活,亦或者那些黄白死物。
看了眼天际的圆月,他立即想到了一个能让她展颜的好点子,直接将人搂进怀中,一句话按住了刚想挣扎的贺兰运。“明年开春,我一定向父皇请旨陪你回娘家探亲,让你同父兄家人团聚。”贺兰坛刚想挣扎,一听这实打实的好处,立即就停了动作,不仅如此,还热情地环住了赵洵安的腰身,引得周围无数皇亲贵胄侧目。“真的?你可不能哄骗我,不然我可饶不了你!”知晓贺兰坛性子热情,这点他在夜里领教过不少,但在床笫之外的地方还是头一回,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赵洵安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看过来,一时竟红了脸。
“真的,骗你是小狗。”
贺兰坛笑着道:“好幼稚的誓言,不过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愿你能说到做到。”
“自然,我还未拜见过岳父大人,自当去一趟的。”“算你识相。”
粲然的笑爬满面颊,贺兰坛再次望着天边的一轮明月,好似也不觉得清寒了。
中秋后,江南水患频发,冲毁大量民宅田地,两岸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