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洵安应该感谢凉殿的启用,不然贺兰坛可受不了他蹭过来。没了那样的折腾,贺兰坛一夜好梦,晨起也是神清气爽,没有赖床。因为要上职,赵洵安也一改往日喜欢赖床的毛病,一脸麻木地早起,唉声叹气地洗漱用朝食。
但还不忘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去。
仍是赵洵安最喜欢的艳丽红袍,翻领宽袖,衣料上是金丝银线绣出的祥云龙纹,日光照射下还有莲花暗纹。
发髻还是那么不庄重,只是用紫金冠高高束着,上面零碎的珠玉闪着她的眼睛。
临走的时候,赵洵安非得让贺兰坛送他,说一个不字就要急眼。不仅如此,还顺走了她腰间的香囊,和那些叮叮当当的环佩一起挂在腰间。赵洵安走后,贺兰坛觉得世界彻底清净了。规律悠闲地过了一日,大部分时间待在凉殿中和阿狸玩闹,日头实在太大,晒得人心烦。
阿狸又长大了一圈,变得更健壮结实,也更圆润,王府上下都很喜欢这只拾蜊幼崽。
日暮,赵洵安下职回来了,分明不是去做跑腿小吏的,但一看那满脸菜色,就好像吸了阳气一般,恹恹无力的。
用夕食的时候贺兰运忍不住笑他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码头扛货了,累成这样,尚书台当真那么繁忙?″
想想也是,中书省那边负责决策多少朝中大小事宜,尚书省这边就要切身去执行,还要注意随时监察国政的进程,是个极耗心力的事。赵洵安苦着脸道:“也差不多了,一天下来就没闲着,不是这个事就是那个事,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还得收拾不少阳奉阴违、或者尸位素餐的臣子,要不是我有这层身份,早就被啃成骨头渣了。”贺兰运意外道:“还以为你这种吃葡萄都恨不得给扒好了皮的懒人会趁机躲懒,草草敷衍,没承想这么卖力,倒是我误会了你。”喜欢享乐安逸,性子矫情,人又懒惰脾气大,还以为到了尚书台得闹个天翻地覆。
没想到竞是个勤恳认真的做派,倒是让她刮目相看。赵洵安瞥了她一眼,有气无力道:“好歹是自家的家业,以后接管的还是我的亲阿兄,尚书台这个位置何等重要,怎能做甩手掌柜,反正我是做不出这等事,累点便累点吧。”
一口吞下一整个羊肉包子,两腮鼓鼓囊囊地咀嚼着,就像是藏食物的松鼠,看得贺兰坛想笑。
“所以我说,既然累成这样,回来就别想些有的没的了,洗洗睡下吧,不然操劳过度迟早将你这貌美如花的小脸给累垮,变成丑八怪。”赵洵安眼一瞪,似有千言万语,奈何嘴里羊肉包子还没嚼完,他一时说不了话,急得差点噎住了自己,直捶胸。
贺兰坛一言难尽地将她惯饮的蜜茶倒了一盏给他,人才顺下去。“你不懂,这事跟别的事不一样,怎么都有力气,也不会叫半个累字,不信今晚试试?”
他总是这般口无遮拦,好在刚才都让闫安一众人退了出去,不然这些虎狼之词被听去了还得了。
剜了赵洵安一眼,贺兰坛冷漠道:“不行,说了三日便是三日,不能改。”赵洵安脸色一暗,恨恨道:“明日夜里你给我等着!”贺兰坛听得心头一燥,莫名生出了几分期待。三日是不是确实有些久,她暗自想。
第三日日暮,赵洵安欢欢喜喜地回来,因为心里藏着开心事,今天的脸色红润了许多。
虽然刚回来还是有些恹恹无力的,但状态比昨日好多了。但这一切都在贺兰坛歉疚的话语中破碎了。“真不赶巧,我今日午后来了月事,你只能再忍几日了。”闻此,赵洵安的脸色就像是暴雨中被冲垮的山体,簌簌往下淌着泥水。支撑着他的希望碎成粉末,赵洵安一时没站稳,瘫坐在了榻上,双目涣散,像是死过去了一般。
贺兰坛一分的愧疚都变成五分了。
直到两人躺在床上,赵洵安人仍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像是僵尸一样直挺挺地平躺着,双目望着帐顶,跟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