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还有难堪。“我不会嫌弃你的……”
慕容渊还想说什么,贺兰坛却早已心如明镜,打断他道:“不必了。”慕容渊愣住,抬头看向眼前的颜色嵇丽明媚的女郎,嘴唇翕动。“这事是我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慕容公子不必可惜。”“你如今嘴上说着愿意,可日后哪天厌倦了我,这事便会是一根肉中刺,你我二人之间的隔阂。”
“还有,你暂且接受了又怎样,你的家人可不会喜欢我,我若真坚持去了你家,我在清思殿发生的意外未来某一天便可能成为你家人攻讦我的把柄。”“我不喜欢这样,所以顺势应下了与五皇子的婚事。”“你应当明白了吧?”
分明是暮春的夜,慕容渊却觉得寒风萧瑟,他一股脑地将女郎的话听进脑中,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言尽于此,慕容公子请自便吧。”
但贺兰坛已经没有太多时间跟他耗了,说完了这些,福了福身告辞了。夜风中,独留慕容渊一人在贺兰府门口站着,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才挪动脚步,策马离去。
皇宫,延秀殿。
赵洵安刚洗漱完,心觉浮躁,来到了琴案前盘坐而下,修长的手指按压在琴弦上,悠长雅致的琴音随着指尖拨弄倾泻而出,配着一侧香炉袅袅生烟,意境朦胧风雅。
但很快,内心浮躁的赵洵安便弹拨不下去了,心绪的纷乱让他无法宁心,满脑子都是自己刚定下的这桩婚事。
他真的和贺兰运那丫头定下婚约了?
迷茫再次涌现在赵洵安的面容上,他心中不知多少次自言自语道。自打这泼妇来到上京,赵洵安就没太平过,隔三岔五遇到个坎,次次都与她有关。
贺兰坛简直是他的灾祸!
一想到即将要和她结为夫妻,赵洵安觉得身上好像泛起了鸡皮疙瘩,说不清的感觉。
想着抚琴不能平息情绪,那便换成作画,正好昨日与卢大郎斗鸡输了,答应了要画一副洛神图赠予他,赵洵安即刻执起画笔,将镇纸压在雪白纸张上,开始勾勒洛神轮廓。
实际证明,作画确实比抚琴要更能沉下心来,赵洵安渐渐入神,笔下美人也渐渐成型。
但就在某一刻,赵洵安忽地停住了动作,腕间颤了颤,导致一滴浓重的墨汁滴落在洛神的胸前。
赵洵安神情古怪,目光像是被画中洛神烫到了一般立即闪避开来。只因画中洛神那张脸,被赵洵安不知不觉勾勒成了贺兰运。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赵洵安面皮滚烫,只以为自己是难堪所致,粗暴地将画笔一摔,好不容易画成的洛神图也被揉作一团,人气息不稳地站起来。“殿下这是怎么了,是何处不舒服?”
闫安一进来就瞧见殿下这副狂乱的模样,小心翼翼问道。虽说殿下以往也不是什么温和脾性,但近来似乎又古怪了几分,压根没人招他,自己跟自己都能莫名发脾气,跟中了邪一样。不过闫安不敢说,怕殿下一个不高兴让他去刷恭桶。狼狈的样子被闫安看到,赵洵安立即稳住神色,庆幸刚刚自己顺手将画也揉了,不然被人看见可怎么解释得清?
不晓得的还以为他心中龌龊,思人若狂呢。可笑,他最烦那泼妇了。
“没什么,画作歪了而已。”
说完,赵洵安什么也忙活了,往床上一扎,倒头就睡下了。闫安是狐疑的,他看着殿下长大,殿下一手丹青得名家班遂大师真传,天赋出众,少年有成,十四岁时一幅《春山图》便引得上京无数文人追捧,此后就算是随手泼墨的画作,在外也是千金难求。就算是再随意的画作,断然没有画歪了的。闫安有些好奇,想看看殿下是如何画歪的,但不好明目张胆去打开纸团去瞧。
等殿下呼吸平稳了,他将殿内油灯熄灭,人退了出去。还有几日便是亲蚕礼了,希望今年殿下可别再被那些蚕儿吓到了。关上殿门,闫安心;中碎碎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