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用碟子装着放在了病前的桌子上。
【吃点水果】
拓一郎在南见月的眼中看到这样的信息,他心塞塞地道:“小月都不跟我说话了。”
南见月无奈,叉起一块苹果递到拓一郎嘴边,道:“吃吧。”咬下一块清脆的苹果吞掉,拓一郎摸了摸自己的左边胸膛,炫耀似的道:“高桥医生说我的病情标准又典型,还问我能不能留档作为学生们学习支架后再搭桥手术的样本示例呢。”
南见月瞥了他一眼,道:“你答应了吗?”他点了点头,“当然答应了。”
“医生不是说了吗,搭桥的效果更好,有更好的选择当然要试试看啊。拓一郎用左手不太灵活地摸了摸坐在身边一直闷闷不乐的小孙女的头发,放声大笑。
“就算我掌握不了生命的长度,但深度和宽度却是可以的。”手术定在了2011年12月28日下午3点。当天的手术室门外只有南见月。
由纪子要去参加招标晚会,对于这场业务竞标,南家上上下下准备了很久。除了前期投入之外,结果还关系到明年的项目方向和人员架构的调整,而南家所有产业的雇员加起来有将近万人,身为另一位实际意义的掌权者,由纪子不得不出席。
身处北欧做生意的南雪正前几天就接到了消息,他本来已经定好了机票,但雪灾突如其来,什么时候能够恢复航线和订到机票都是未知数。或许是因为没有人在身边,南见月反而没有预想中惊慌失措的样子,她冷静地再一次听着医生仔细讲述术中风险,在知情同意书上工工整整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就是看着两扇雪白的门在自己面前关闭,门上亮起红灯。等到红灯变绿,拓一郎就能够安全的被推出来吧。手术室外走廊非常安静,南见月坐在冰凉的金属长椅上,低着头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佐藤老师会不会留作业呢?话说寒假好像已经开始了……北信介原本还说圣诞节之后来给她们送今年的新米,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兵库的房子里空无一人,今年的手打年糕应该是吃不上了。前两天桃濑发来的灯光秀照片好漂亮,她和朋友们应该都玩得很尽兴。事发突然,幸好她们都表示理解。
还有宫侑,虽然打电话跟他说了平安夜没办法赴约,当时马上要参与病程会议,南见月电话挂得匆忙,他似乎很伤心。话说他们俩无论是交往前还是交往后的日子,她老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没办法赴约。
但是宫侑有身为兄弟的治陪着,应该不会孤单的吧。不对,这不是理由…由纪子的竞标晚会应该能在十点结束吧,等她回来之后应该就能够看到手术成功的好结果吧。
脑中的思绪像是一团乱麻,南见月甩了甩脑袋,按亮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进去四个小时了,还要多久……
南见月不受控制地想起之前医生说过的、自己查到的风险。不同于支架手术,心脏搭桥是一个大手术,需要开胸,对身体造成的负担很大。
大出血、心律失常、心脏骤停、脑梗塞……不能再想了!
会是好结果的。
会是吧……
会是吗?
不对……不应该再想这些了…
道理她一清二楚,知道过度担忧和提前焦虑不仅对解决事情毫无帮助,甚至还会在重要的时候干扰思维,导致无法做出足够正确的判断。但只要是人,就有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时候。她总是习惯预想最坏结果,提前构筑托底方案保留最大的利益。而在生与死的面前……
生命是不能作为成本的。
以往缜密思考的逻辑链条都轰然断裂,再被焦灼的担忧混乱成一团乱麻似的阴翳,附着在视网膜上,让她觉得有些头晕目眩。“果然是你……”
寂静又荒诞的自我世界陡然被一道声音打开缝隙。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南见月迎着头顶明亮惨白的白炽灯看过去,走廊转角的人越走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