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度从容,唇角一抹笑意飞扬。“沈姐姐。"他唤她,嗓音低而清。
沈念之一怔,随即眼神一冷,抬手就将那方刚擦干净的砚台狠狠掷了出去。“你这个小骗子!"她咬牙骂道,“居然还敢回来,知不知道这是瀚州,我现在一嗓子喊出去,赤羽军能把你拿下!”
少年伸手一接,砚台稳稳落入掌中。
他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眼角眉梢,全是少年人的明朗与桀骜。“你舍不得。”他说得理直气壮,“不然不会用我送你的砚台砸我。”沈念之冷笑一声,双手抱臂,站在阶前,瞪他:“你是回来讨打的吗?'“我是回来办正事的。"他站直了身子,语气也微正,“我带了北庭的使者,乔装进城,欲与顾将军、赫连将军议一桩事。事关两边边境……不过,我回来前,最想见的人,是你。”
“你还真是口无遮拦。“沈念之嗤了一声,抬眼细看,少年披着素袍,鬓边束着青绳,已经长高了些,眼神也沉静了几分,只那张脸还是那副笑起来让人恨不起来的模样。
“说吧。"她抬下巴,“想干什么?”
少年走近两步,眉眼里竞多了一分认真。
“我想娶你。"这句话说得不轻,却掷地有声。沈念之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想娶我?"她嗤笑一声,伸出手,“把砚台还我。”他将砚台重新递还她手中。
沈念之收下,一手叉腰,一手举着砚台晃了晃,慢条斯理,带着都弄他的语气,故意出个难题叫他知难而退:“娶我可以,江山为聘。不然别扯别的。他站在她面前,迎着风光,目光灼亮,笑意未退,认真地点头。“好,一言为定。"阿聿说完,扬长而去,丝毫不给沈念之拒绝的机会。都护府前忽有马蹄声至。
守卫一声令下,拦下了一行衣着素简却气质不凡的行人。领头少年俊朗非常,眉目如画,衣袍虽朴却清整干净。
“北庭使者阿聿,携书求见拓安大都护。"他递上一方亲笔写就的帖子,语气不卑不亢,神色沉静。
门前将领不敢怠慢,立刻呈入府内。
大堂之上,赫连哲图看着那帖,眉头微皱,轻哼一声,目光却凝住。“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那少年被领入正厅,行了一礼:“北庭阿聿,见过赫连将军、顾将军。”
赫连哲图目光审视,顾行渊站在一侧,面无表情,只低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阿聿抬眼,语气不紧不慢:“无它,我是来谈判的。”他目光澄澈,却并不软弱:“如今大昭对北庭的商路压制愈演愈烈,互市文书迟迟不肯放行,边地耗着,不战、不和,也不允通商。”“如今,我听说……大昭朝廷已向瀚州增税,而李家皇子李珩,也正藏身雁回城。”
这番话说得不重,却字字落点,赫连哲图脸色微变,手指扣着扶手,一言未发。
顾行渊盯着他,声线微沉:“你想说什么。”阿聿道:“很简单,我想和赤羽军联手。”他语速不快,像是早已在心中千遍演练。
“若事成,我要瀚州允北庭商人正常出入,不设重关,不设重税,商道通畅。”
“而我能许你们的,是在我活着的这些年里一一北庭边境,永不兵戎。“顾行渊微垂眼眸,眼神沉思不语。
赫连哲图冷笑:“你说得倒轻巧。”
阿聿不避不让,回看他:“将军若不信我,可以派人去查边地,北庭五部中,唯有我部三年未犯边境。”
他话音顿了顿,看向顾行渊,语气低下去:“因为我早知这场乱局,终会烧到瀚州来。”
“如今李氏天家已危,朝廷摇摇欲坠。我们不过是提前来问一句,你们,打算坐等,还是愿意赌一局?”
赫连哲图眉头蹙得极紧,忍了一路,终于厉声喝道:“你究竞什么意思?”阿聿看着他,神情一敛,字字清晰地道出:“我要李珀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