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2 / 3)

此刻像是终于耗尽了力气,整个人软在他怀中,浑身都在发抖,却死死攥着他的衣摆,指节发白。

“他想……他们……她的声音哽咽,话未说完,泪已落下。顾行渊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那个张扬、冷艳、不肯低头的沈念之,第一次,这样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像一只失了方向的小兽。

他没有说话,只将她紧紧箍住,低头嗅着她发间血与泥混合的气味,指尖轻抚她背脊。

“你安全了。“他低声重复,声音沙哑,“我来了。”她只是抱着他,像是要将那份恐惧藏起来,嘴唇颤了颤,却什么都没说。顾行渊低头,视线划过她通红的脸颊与嘴角,隐隐有血渍。他怒火中烧,却又克制至极,只轻轻用袖子给她拭了拭脸:“别怕。”他回头冷声吩咐:“把那屋围起来!”

属吏低声应是。

沈念之却忽然开口:“有一个我杀了,另一个…可能还在屋里。”声音虽轻,却无比清晰。

顾行渊眉心一跳,望着她那一双还微微泛红的眼睛,沉声应下:“好。”他脱下外袍,将她裹好,抱起她:“先带你回去。”怀中人没有再挣扎。

林风起,树影晃,火光隐约。

顾行渊低头望着怀中紧紧闭眼的沈念之,眼中情绪翻涌,终究只归于一句压在唇齿间的呢喃:

“你要是有事,书阳一定很伤心。”

天色将暗,山风乍起,林中火把已然熄去。顾行渊抱着沈念之,翻过山坡,步伐始终沉稳。他的披风裹住了她单薄破裂的衣衫,将人护得极紧,不让外人多看一眼。不知道走了多久,途中遇见一户山民,家境清贫却颇为厚道,顾行渊将人放下,只拱手说了一句:

“我与内人路上遇匪,幸得相救,但她受了惊吓……可否借间屋歇脚,讨口热水。”

他口中“内人"二字说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怀里的人。山民闻言忙不迭点头,带他们进了院中侧屋,又唤来婆娘烧水送衣。“衣裳是我姑娘的旧物,干净的,姑娘先将就换上。“农妇人目光落在沈念之一身血污与泥点上,眼中露出怜意,却识趣不多问一句,退得远远的。顾行渊抱她入屋时,屋中炉火刚旺,热水也烧开了。他转身将门掩上,才低声道:“你可以在这里洗漱一下。放心,没人会打扰。”沈念之自他怀中被放下,手还紧紧抓着他袖角,半响才慢慢松开,低声“嗯”了一句。

顾行渊见她神色依旧恍惚,便只坐在屋外廊下,一言不发,双手交叠,眉目沉静地望着远处山林。他早已下令,今日之事,不许任何人透露半字。哪怕某日惊变,将会成为案宗转折的关隘,他也会永远将“沈念之”这三个字,从所有口供里抹去。

沈念之一人坐在屋中,缓缓脱去沾满血污的衣裳,身子一动,皮肤上密布着青紫与划伤,隐隐作痛。热水泛着雾气,她咬着牙,将毛巾浸湿,细细擦去脸上的血痕,又清洗手腕被绑的勒痕,轻轻将肩头伤口上干结的血痂一一点开。温水流淌而下,她终究还是闭上了眼。

她想起那柄刺入人喉的短刃,想起泥地里的挣扎与恐惧,也想起那双死死抓着她脚踝的手。

水汽氤氲中,她红着眼圈,用水一遍遍地抹过自己。她不是不知道清白是什么,她只是不想在那样的境地下,失去选择的权力。过了许久,沈念之才穿上干净素衣,未束发髻,只任长发披散在肩,像是未褪尽疲惫的梨花。

她缓缓拉开屋门。

门外夜色如墨,一点灯火悬在廊下,孤零零亮着。而顾行渊就坐在那灯下,一身戎装未解,膝上放着那把未曾离身的剑。沈念之原想说一句“我好了",却在那一刻哑了声。他听见动静抬头,见她那一身素白素净,脸上洗尽污渍,肤色清透,发丝未干贴着脸颊,只那一眼,竞比他记忆里任何时候的她都来得安静脆弱。他怔了一瞬,旋即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有事你随时唤我,你先歇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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