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一盆冷水,真是……兴致全无。“说罢起身,收起折扇,对身后的小厮说了一句:“回府。”
顾行渊冷冷盯着他:“你离她远些。”
苍晏一顿,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她不懂事,你还不懂么?"顾行渊低声道,“她不怕,旁人却能编出十种故事来。你若真将她搅进风言风语里……后果不止你自己扛,长公主府的名声不要了?”
苍晏静了片刻,似是认真地看着顾行渊那张一贯冷峻的面孔,忽而轻笑。“我道你不是那样在意流言蜚语的人。”
顾行渊却不说话,只转身归席,背影如剑,目光冷如冰雪。而远处灯火之下,沈念之的背影却还在回眸处,她回头望了他一眼一一眼里是醉意。
夜宴未散,华灯犹明。
沈念之已由霜杏搀扶着先行离开,酒意翻涌,她靠在马车内软榻上,微阖着眼,一手还抱着那壶被圣上赏赐的御酒,另一只手则搭在窗沿,眼尾染着未散的红意。
马车缓缓行至玄鹿山脚。
她忽地皱起眉,捂着腹,轻声嘶哑道:“停车……我要吐。”霜杏忙喊了一声,车夫将马缰勒紧。
沈念之放下酒壶,掀开帘子,踉踉跄跄地走下车,扶着一棵老松树便干呕起来,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只觉得脑中昏沉,胃里翻江倒海。秋夜冷风拂面,月色洒地,酒意却似被这风吹散了三分。她弯腰喘息,正欲转身,却听见前方林荫之下,传来一阵低低的交谈声。夜静如水,那声音虽不高,却极清晰地落入她耳中。“……计划顺利,若非那沈家女和顾行渊闯入禁林,李珩早就命丧于此。”沈念之脑中"翁”的一声炸响,浑身血气似在一瞬间冷却。她屏息静立,脸上的醉态已无半分,只觉冷汗从脊背渗出。这声音里的人…她没听过,但是如此密谋害皇子,可是死罪,而她现在却被迫听到了这个秘密。
她再不敢多听,转身便要回马车,却因动作太急,树枝扫落了发间一支簪子。
“谁在那里?!”
身后忽然传来低喝。
沈念之心头一紧,抬脚便跑,衣袍如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回路边林下,再不敢走大路,踩着碎叶蜿蜒往回奔。有人追出几步,终究没追上。
昏黄灯火中,一人走近那棵老松,低头拾起地上的那支玉簪,簪尾有一精致的琥珀坠珠,通体温润如脂,微微发着凉意。他盯着那簪,唇角扬起一丝不明的笑意,轻声呢喃:“是个姑娘。”
而另一边一一
沈念之跌跌撞撞回到马车,霜杏吓了一跳:“小姐?您怎……怎么跑回来的?”
她却紧紧抓住霜杏的手,低声道:"回府,快。”马车驶离林地,夜风穿林,沈念之坐在软垫上,一言不发,手却悄悄握紧成拳,指节发白。
夜色沉沉,月光洒在朱红宫灯之上,映得齐王府外墙如血。此处远离皇宫,虽属宗室之府,却常年低调,门前人影稀寥。府中偏厅,一盏幽黄灯火悄然点着,投下主人修长的影子。齐王身着月华长袍,斜倚在榻上,正慢慢翻着一本兵籍。“殿下。”
门外响起一道轻叩之声,随即,一名黑衣亲信快步入内,躬身奉上一方黑漆锦盒。
“从玄鹿山脚下林间拾得,距我们当夜停马处不过二十余步。”齐王闻言抬眼,眸光顿冷:“那时本王属下皆在外围巡哨,玄鹿山脚下不应有旁人。”
他将手中书卷合起,接过盒子,揭开盖布。只见盒中静静躺着一支发簪,通体银胎嵌玉,玉质温润剔透,雕饰精致,尾端垂有一琥珀坠珠,显然出自名匠之手,工艺极为讲究,并非寻常内眷可得之物。
齐王指尖掠过琥珀坠,语气低沉:“这不是庶品。”亲信低声道:“属下回来路上,请京中几位器物匠人看过,形制纹路,极可能为高门勋贵府中所制。”
“女子遗物,做工如此,必出大族贵女。”齐王没有说话,眼神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