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回首瞧一眼。
月满绮窗,廊下掌了灯。
商月楹歪了身子倚在案前睨话本,窗外被灯火摇晃的身影在不经意间变得高大,稍刻,窗柩被轻轻叩响。
.…夫人。“是薛瞻静息立在窗外。
眯眸瞧他一动不动的影,商月楹从鼻腔轻轻哼出一声,仍留着多日的气,两条胳膊撑起身子,推开窗,淡然撞进他一眨不眨的眼,“何事?”眼瞧他目光不受控往她的指尖落,复又勾起一丝仓皇避开,几响,沉声道:“怎么还病着,魏老的药没用?”
竞还敢提魏老!
商月楹一霎撇开脸,执拗又冷硬,“有没有用,与你有何干系,咳上几声罢了,又不妨事。”
言语甫落,她抬臂关窗,却被他强硬抵住。盯紧她未施妆傅粉的脸,他有比她更多的固执,“再唤魏老来瞧瞧。”唯恐魏郎中再来露馅,商月楹佯装气恼,'啪'地一声打落他的手,悬了两滴泪在眼眶里,“谁要你关心!我不想看见你!”而后,重重关紧了窗,胡乱合上话本,晓得他仍看着她的影,旋裙扫过书案,往深处去。
寻了寝衣,坐进热水里,商月楹暗暗长呼一口气,只道这戏难唱。她方才险些在他面前慌神。
他那眼神像把勾子,只待她稍稍放松警惕,便紧紧将她勾住。恨恨拍一下水面,商月楹恼得连连握拳,“待会要你好看!”幽月高悬,薛瞻今夜比她料想的,来得更早一些。好在她早已唤春桃吹灭所有灯烛,即便月满绮窗,亦只能瞧见昏暗的影,看不真切。
因对外讲她病着,没拗过两个婢女,叫她们撤走了角落里的冰。是以,闷热的黑夜里,商月楹卷起裤管,露出两条光滑笔直的小腿,双脚未套罗袜,泄了劲陷进软被里,恰好踏在绣得逼真、成双成对的大雁翅膀上。哪怕她阖着眼,仍能嗅见帐外泅满潮气的气息,仍能感受他的视线沉沉落在面上。
就这般瞧着,却不上榻。
心内稍稍一转,商月楹当即启唇轻咳几声,双脚无意识踹了几下,斜斜翻身,背对着他。
少顷,听他掀帐的声音。
身后沉默许久,方听一声无奈叹息,沉重的身子陷进榻里,仍炙热的手掌轻贴她的背,反复替她顺着。
商月楹细细磨着红唇,没出任何声,却在心心内绵绵哼上几响,暗骂他的猖狂,他的过分。
大约是着实咽不下枢的气,商月楹复又伸脚去瑞,温热的足尖软绵绵踏在他的小腿旁,像猫儿嬉戏挠着,露了爪子,却可笑地挠不破一丝皮,反倒痒一痒,直直窜上心房。
她轻踢他炙热的小腿,佯装迷糊,戚戚怨怨拖长语调,“好热.…背上的手掌骤停,脑后的视线益发沉静。
却说在这炙热即将抽回之时,商月楹复又翻翻身,两个柔软压上精壮的臂膀,脸埋进了紧绷的颈窝。
不知过去几响,她似又梦呓,轻轻抬手推上坚硬的胸膛,摆摆脑袋,蹭着他的颈侧,含糊不清怨道:"坏,我讨厌这样。”许是她蹭得太轻,又太磨人心智,便听他咽喉滚了一圈,呼吸沉重一瞬,轻轻将她剥离开来。
不待她心内盘旋,他早已翻身下榻,仓皇狼狈逃去。商月楹"….”
她往话本子上学的一些招数还没往他身上使呢。帐内独留她一人,换作旁人该觉寂寞,再度出了一口气,她却只觉畅然,平躺睇一眼模糊、不甚明晰的纱帐,听着外头时而响一响的蛙鸣,半晌,无声扣唇笑了笑。
一笑,心内的畅然似涓涓溪水四处流淌,再难收回。商月楹翻身埋进软被里,不再管它,任由两个腮拉起线做的唇,愈拉愈弯。这夜没了罪魁祸首,商月楹只将将歇到辰时半刻便睁开了眼。听春桃讲,他仍瞧着精神不大好,商月楹笑弯了两个眼,摆摆手,套了衣裙自顾去忙。
原以为接连两夜在她这遭受身心折磨,他今夜便不会再来。不想到了夜里,薛瞻又翻进了她的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