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诧窦婉君竞对薛瞻抱有心思,却也听明白了商月楹言语里的反驳,心内对商月楹的喜爱愈发深厚,忙笑着点点下颌,摆摆手,“去吧一一”商月楹留了荣妈妈与秋雨在原地,领着春桃拐门而出。方走几步,又往回退,与守在月亮门下的元澄道:“方才听见了?我说的那些,不许说给他听,我才是你的主子!”她已竭力佯装平静,却仍压不住心心内那丝气恼,与元澄说起话来,语气就有些凶狠。
元澄并未将窦婉君此人放在心上,只因他晓得大人连个正眼都不会给她瞧,只觉商月楹这气生得有趣得紧,没忍住′扑哧′一笑,复又肃起神色,沉声道:“是,夫人。”
商月楹掀眸瞪他一眼,领着春桃旋裙往外走。侯府家大,养的婢女小厮一个塞一个的机灵,一路上,但凡见了她的,都恭恭敬敬唤一声少夫人。
商月楹寻了方便,取了清水净手,觉着这天有些燥热,凉亭里又坐了个窦婉君时不时来拱把火,只觉没趣,忆起要打探的事,脚步一转,当即便往大房那头去。
春桃见她拐了步子,有些茫然,“夫人?要去问安么?奴婢听说大爷还未回来。”
商月楹步履不停,漫不经心答道:“有些热,随意走走。”拐了几条庑廊,绕了假山,商月楹遥望一眼大房那头,正欲抬脚再往前走,忽见一道身影弓身从门下钻出来,神情遮掩地往四周瞧,稍刻,又往另一头去。
商月楹总觉着自己有些气运在身上,方才鬼鬼祟祟那人,正是薛江流身旁伺候的小厮春水。
此乃大房地界,他乃大爷身边的一等小厮,何故做起事来如此遮掩。必有猫腻。
未吭声,她放轻了步子,匆匆跟了上去。
春桃不晓得她跟个小厮做什么,却也机灵着未吭声,只悄悄放轻了脚步声。往左拐了百步,商月楹低目窥一眼衣裙颜色,借开得正好的绣球遮掩,稍稍蹲下身子,歪着脑袋往那头瞧。
只见春水行至一处芭蕉叶前,四下张望,而后抵唇轻鸣,发出两短一长的莺啼。
大约半炷香,有道身影匆匆从另一头过来,只露出半截靛蓝褂子。但见那春水从怀里摸了几张银票,匆匆递与那人,压低声音道:“这是这个月的,你收好,莫叫旁人发现了。”
那人将银票匆匆扫量,对叠塞进腰间,一开口,是把妙丽清嗓,“晓得了,大爷可有话交代?”
春水:“暂且没有,你莫要打听,每月拿了票子就行,这是封口的票子,也是赏你的票子,可拿稳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要想仔细些!”那妙丽清嗓嗤嗤一笑,“何故每月都提醒我一回?我晓得的。”言罢,二人不再交谈,张望片刻,自顾离去。直至脚步声渐远,商月楹方起身,目光幽幽往空地上瞧,“春桃,你便当作没听见,明白么?”
春桃惊骇了一双眼,显然是陡然知晓某些隐秘,有些骇然。大爷身旁的春水,为何要塞银票与旁人?
嘴里还说着什么……封口?
春桃只觉自己无意间跟着商月楹窥见了一个不得了的惊天秘密,虽暂且不晓得这秘密是什么,一颗心却仍打鼓得紧。半响,她应声…明、明白。”
商月楹觉着已经触及了些许隐秘,至少一双手已经摸着边了,不枉她今日来侯府一遭,竞一来便叫她听来个大的。
旋裙往来时的路走,方走几步,她又停下,有个主意渐渐在心内成型。她轻声道:“春桃,这侯府的一等婢女,都穿的靛蓝褂子,对么?”春桃忙答道:“是。”
商月楹扯了半边唇畔笑笑。
方才未见那人真面目,有了这衣裳颜色,她倒有主意能将这人找出来。找到这人,想晓得那些银票是做什么的,封的什么口,一切便简单些了。她回望大房的雕梁画栋,只觉,这侯府,这大房,真是来一回,便叫她耳目新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