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番外五
清明时节,雨水清瘦,乍暖还寒。
今年凌晏池回长安祭拜母亲,姜芾也带着女儿一同回去了。上次回长安,是两年前的除夕,安安还是抱在手上,说话咿咿呀呀的年纪。其实这些年她跟凌家人早就没有什么龈龋了,他们对她俱是和善客气,就算心里仍是不接受她,也不会明面上摆出来各自难堪。她回去一趟也就是在绮霞院住几日,也不大爱走动交际,就跟在家里是一样的。
马车到了府邸,便有一大群人来迎,热闹得跟过年节一样。安安蹦下车就跟哥哥姐姐们玩去了,姜芾只教过她一次认人,她就全对上了,甜甜地把每个人都喊了一遍,逗得众人眉开眼笑,皆夸她乖巧。只有当爹娘的知道,都是装出来的,不闯祸就天好地好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用了晚膳,凌晏池给姜芾和女儿开蟹剥虾,一顿饭下来自己都没吃几囗。
阮氏幽幽望了眼坐在一旁大快朵颐的自家夫君,手心的帕子都要绞碎了。她父兄起复,她如今又怀了一胎,可夫君对她从来都算不上贴心,仍是对房中那个小贱人掏心心掏肺地好。
虽然婆母一早告诫她,见了姜芾,就算心里不熨帖,也不能摆到明面上来,可看着大哥如此疼爱大嫂,她心里万般不痛快!她出身名门,凭什么被丈夫这般冷落,姜芾那个粗鄙女子,竞过得比她还滋润。
安安突然站起来,圆圆的脸蛋上挂着笑:“爹爹给阿娘剥虾,三叔叔也给三婶婶剥虾,二叔叔你怎么不给二婶婶剥虾呀?”虽是童言无忌,众人却愣住了。
阮氏尴尬笑笑,还想替夫君打圆场哄哄小孩子,凌明珈被说得面上挂不住,放下筷子,也给妻子剥了一只虾,“二叔叔忘记了,你看,我不也给你婶婶剥虾吗?”
一桌人开怀大笑,阮氏的怨气也散了几分,想着,那孩子真是机灵可爱,散宴时,还摸了摸她的头,塞了只玉兔金坠子给她。晚上,安安把今日收到的礼物都摆了出来,小手一件一件拎出来。“这是祖父祖母给我的,这是二婶婶给我的,这是三婶婶给我的,这是姑姑给我的……”
姜芾把她搂到怀里,笑道:“就知道你是想要礼物,小嘴才抹了蜜一样甜。”
第二日,姜芾跟着凌晏池去了青龙寺祭拜他母亲。安安跟凌明珈七岁的女儿媛儿与东府六岁的喜哥儿在府上玩。喜哥儿与安安心性相同,调皮捣蛋,鬼点子极多,媛儿养在阮氏膝下,最是文静的性子,见他们爬到树上去摘樱桃,急得大喊:“你们快下来,当心心点!”安安岔开两条小腿坐在树杈上,用袖子擦了把汗,“二姐姐上来吗,上面可好玩了!”
媛儿摇摇头,不敢。
女子怎么能上树呢,若是母亲知道了,定会责骂她,连带着姨娘也会被怪菲。
她站在树下小心翼翼捡掉下来的樱桃。
她可羡慕三弟弟和四妹妹了,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的爹娘从来不打骂他们。
她叹了声气,每天读书写字,这样的生活可无趣了。安安玩累了,顺着树干爬下来,看到树下有两个大蚂蚁窝,她拿树枝去捅,可惜那蚂蚁窝太深了,树枝插.进去还到不了头。蚂蚁顺着树枝爬上来,爬到她手臂上都是,她惊叫了几声,最后只能把那件梅花小袄脱下来才幸免。
她招呼哥哥姐姐过来,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媛儿当即就制止:“不行的,玩火太危险了,要是祖父祖母知道了,肯定会怪罪的。”
喜哥儿却道:“我们又不把园子点了,只是捅蚂蚁窝玩,没人发现的。”他又道:“对了,要把一册书卷成棍子,这样才能烧起来。”安安摇头,“我找不到书,书房的书我爹爹都要看的,少了一本就会被发现。”
喜哥儿眼睛一亮:“嘿嘿,我爹不看书,那我去我家书房拿。”半响,喜哥儿拿了三根书卷成的棍子,一人发了一根去捅蚂蚁窝玩。媛儿并未上前,她不敢玩火,蹲